赵大海把蛤蟆镜推回原位。
他身上透出一股从深海带出来的沉闷气息。
金老板急促的心跳平缓下来。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没动弹。
慌乱的情绪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胸口的压抑感。
赵大海伸出食指,指节重重的扣在公函上:“这张纸是废的。”
金老板张开嘴,没发出声。
“正经的跨国商社公函纸是特制的高级麻浆,上面带防伪水印。”
赵大海的指甲刮过纸面,发出细微的响声。
“这张纸的木浆纤维又粗又碎,分布非常杂乱无章,油墨压根没吃进去,一搓就掉渣。”
赵大海抬起头,视线对准金老板。
“什么东京丸善商社联盟,什么全行业封杀。”
“一个扯起来三天都不够的空壳,拿两分钱的破纸打了张函就把你吓成这样?”
金老板的后背猛的撞上椅背。
他在生意场混了大半辈子,被人骗过也骗过人。
但他想不到,一张让港商们集体变色的公函,在赵大海眼里就是废纸。
更让他心惊的是,赵大海怎么看出来的。
那张纸他自己翻了好几遍,印刷排版和落款格式都很规矩,连抬头都带着日文片假名。
他做买卖这么多年,也没看出毛病。
赵大海偏偏只扫了一眼就点破了。
金老板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底的慌张褪去,他重新坐直了身子。
“赵老板,怎么打?”
赵大海从夹克口袋里摸出香烟叼在嘴上没点火。
“他喜欢演戏我陪他唱。”他把语速放慢。
“明天一早你去县城找个人多的地方大吵大闹,就说赵大海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你跟我彻底割席,闹得越难看越好,最好让半个县城都知道金老板跟姓赵的掰了。”
金老板眼珠子转了两圈,明白过来:“金条那边呢?”
“走广州。”赵大海吐掉烟头换了一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