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你还挺讲信用。”
赵大海看着紫萱笑,自己嘴角也跟着松开。
紫萱转身就跑,金镯子碰的叮当乱响,冲到船尾一把拽住翠花的胳膊,把手腕怼到了大姐脸跟前。
翠花嫌她闹腾,抬手推了一把,嘴上骂了句什么,眼角的皱纹却也跟着舒展开了。
红叶在旁边抿着嘴笑,手里的渔网绳结打错了一个都没发现。
赵大海看着船尾三个人闹成一团,挑着的嘴角慢慢放平。
他低下头。
右手掌心朝上摊开。
就在刚才摸陨石铁盒的那个位置,食指根部到掌心中线之间的一小块皮肤,正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光线很暗,肉眼几乎分辨不出,但赵大海看的见。
靛蓝竖瞳在蛤蟆镜后面微微收缩,那层荧光在视野里十分清晰。
他缓缓握紧拳头。
五根手指收拢的瞬间,蓝光消失在指缝里。
海面上,最后一线日光沉下去了。
几百海里之外,某条海沟的深处,黑暗中没有任何光源。
水压大到连声音都传不出去,在那片寂静里,一团占据了半个沟底的庞然巨物,缓缓翻了一个身。
浪头村,赵家新宅。
厚实的铁门从内侧落下门闩。
初冬夜风里的咸腥味进不来,外面窥探的目光也被挡在门外。
一楼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厨房里还飘着老鳖海马汤的浓香。
头顶的二十五瓦白炽灯泡晃了一下,昏黄的光打在桌面四个粗瓷大碗上,连碗沿掉漆的缺口都照得一清二楚。
赵大海靠坐在太师椅上,脱了那件沾满盐渍的夹克,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尽,上身只穿了件单薄的黑布衫。
旧蛤蟆镜还架在鼻梁上,挡着他眼底无法闭合的靛蓝竖瞳。
钟红叶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蹲下身子,仔细拧干毛巾。
她熟练的卷起赵大海的裤腿,准备给他擦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