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铁壶里的水凉透了。
赵大海靠着堂屋里侧的土墙,后脑勺抵在石灰面上,一动不动。
右手掌心朝上搁在膝盖上,那块巴掌大的皮肤表面,淡蓝色的荧光刚才又闪了一下,持续不到两秒便重新隐没进肉里。
他偏过头看了看身旁。
紫萱侧躺着,呼吸很浅,手腕上四只金镯子压在被角底下,露出半截亮闪闪的边沿。
红叶蜷在中间,眉头总算舒展了,不过五根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松。
翠花睡在外侧,呼吸平稳,左手搭在他的腰上,掌根贴着后腰那块肌肉,温度透过布衫传进来。
赵大海没有急着起来。
他等了足足三分钟,确认三个人都没有要醒的迹象,才慢慢把红叶攥着的衣角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
被子往上拉了拉,掖过紫萱的肩膀,翠花那边他没动,怕惊醒这个警觉性很强的大姐。
赵大海光脚踩在地上,没发出声响。
堂屋的门轴上了一层猪油,推开的时候只有很轻的咕叽声。
赵大海转身带上门,从墙边的钉子上摘下那件带盐渍的旧夹克披在身上。
院子里没有月光。
初冬的海风从矮墙缝里灌进来,带来了海水的咸味,远处海面也传来了低沉涌浪声。
赵大海穿过后院那条窄道,拨开堆在角落的空麻袋与木板,露出地面上一块和周围水泥色差很小的预制板。
他蹲下去,双手扣住板沿往上一掀。
泥腥味跟着地下岩层发出的矿物质气息从洞口飘上来。
赵大海侧身挤进去,脚踩上潮湿的石阶,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三十米。
寒气越来越重,不过他体内的源质接触到地下水汽时自动转了起来,一阵温热暖流从胸腔散开,护住了四肢。
地下室的空间不大。
正中间是那口寒泉,泉水无声的从岩缝里渗出来,在石坑里积了半人深的一汪。
泉眼边上,一面新砌的水泥墙堵死了往深处去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