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映出一张被冷风吹红的脸。
左眼黝黑的瞳仁清清亮亮,跟村里任何一个打鱼汉子的眼睛都没区别。
赵大海看着右眼,眉头皱了一下。
瞳仁深处还残留着淡蓝色的竖线,正逐渐向着周围彻底晕开,还没完全散开。
最后一步卡在这了。
赵大海没急。
他把镜子搁在劈柴的树墩上,直起腰闭上了眼。
呼吸放缓,意念沉入体内顺着血管和经络一寸一寸往下摸。
胸腔源质核心在跳,每一次泵血都有能量沿着主干回路冲向双眼。
左眼的回路已经被他在这三天里彻底驯服,供能阀门可以随意念开合。
但右眼不同。
赵大海的意念在心脏右侧发现了一条极细的支线。
这条经脉比头发粗不了多少,藏在两根主回路的夹缝里,它不归大脑意念管,它在自己跳。
带着极其沉重的滞涩感,每次心脏泵血都跟着渗出一丁点源质,顺着支线溜进右眼。
量很小但足以维持那抹残光。
找到了。
赵大海睁开眼,端起镜子对准右眼。
他不再试图堵死这条支线。
堵是堵不住的,越堵越反弹。
他要拧。
意念化作一股极精密的力道,锁住那条支线两端。
不是掐断,是一点一点极缓极慢的收紧。
铁牛站在三步外瞪大了眼。
他看见赵大海右眼里的蓝光在抖。
不是稳定的闪烁,是发颤,是在挣扎。
蓝光开始退。
从瞳孔外缘往里缩,速度很慢,逐渐退去。
一丝又一丝。
铁牛的嘴张开合不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