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的眉头微微蹙着,上下颚的咬肌在睡梦中不自觉的鼓动,和两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赵大海的目光落在翠花攥紧的左拳上,停了三秒。
他没有再开竖瞳。
不需要了。
那三条蓝色的丝线沿着冠状动脉爬了两厘米的画面,已经刻死在赵大海的脑子里了。
这位海边汉子无声的起身,把夹克从椅背上拽下来套上。
防水布包着的陨石碎片塞进内侧口袋,石头贴着肋骨,跳了一拍。
他弯腰把翠花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去,动作很轻。
紫萱哼唧一下翻了个身,腿蜷了蜷,没醒。
红叶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似乎要抓东西。
赵大海把自己的枕头推过去顶住二姐的手背,红叶的指尖碰到枕头布面,攥住之后,呼吸重新拉长。
他退出卧室,光脚走过水泥地面,推开院门。
凤凰牌自行车靠在墙根,链条上有薄霜。
赵大海跨上去,用力把脚蹬子踩到了底。
链条声在寂静的村道上响起,海风灌进领口,冻得人骨头发疼。
他弯着腰把车蹬得飞快。
镇东头。
三进大院的黑漆门柱在夜色里竖着两根粗柱子,两名穿军绿棉袄的警卫站在门口,枪口朝下,呼吸规律。
自行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两名警卫同时转头。
赵大海没有减速。
他从车上跨下来的时候,右脚踩在地面上,鞋底磨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警卫的手已经搭在枪机上了。
赵大海盯着左边那个警卫的眼睛,胸腔里的源质核心压了一拍。
源质只是微微一震。
那股东西从他胸口往外铺开,无声无息,带着冰冷沉闷的气息。
左边的警卫手腕抖了一下。
枪口偏了。
不是他想偏的,是手指不听话了。
呼吸被一股无形的重量压在胸腔里,吸不上来也吐不出去。
右边那个年轻一点的警卫更惨,后背的汗直接湿了棉袄里子,两条腿重得抬不起来,想往前迈半步都做不到。
院子里一扇偏门从里面拉开,沈云台冲出来的时候,棉袄只套了一个袖子,另一只胳膊还露在外面。
沈云台认出了赵大海。
他脸上的从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赵……赵先生?”
赵大海已经迈过了铁门槛,鞋底带着泥巴踩在院子里的青石砖上,声音发冷。
“带我去见你爷爷,今天加治一次。”
沈云台的嘴张了张,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四点十二分。
他想问为什么。
但赵大海的步子没停,那股压迫感也没收。
沈云台的后脊梁骨发凉,三十年桩功练出来的底子在这股压迫下完全撑不住。
他咽了口唾沫,转身带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