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鳅的手往村西头方向指去。
赵大海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
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链条猛的绷紧,车轮碾过土路的嘎吱声迅速远去,直奔村西头方向。
小泥鳅从砖缝上撤下来,扭头瞪着赵大海,嘴巴张的老大。
“大海叔……你昨晚让我埋的那坨……”
赵大海没搭他的话。
他弯腰捡起杀鱼刀,继续磨。
磨石在刀刃上推过去的声音又细又长。
小泥鳅咽了口唾沫,自自语的嘟囔了一句:“活了二十年也没见有人拿鱼血烂泥耍洋人的……”
“八年。”赵大海头也不抬,“你才八岁。”
小泥鳅嘿嘿一笑,蹲到墙角啃起了早上翠花塞给他的白面馒头。
赵大海的手停了两秒。
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松了下来。
然后厨房里传来一声脆响。
是铁器砸在木头案板上的声音,很重。
紧接着是紫萱的尖叫。
赵大海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扔掉刀和磨石,一步跨进厨房门。
紫萱站在案板前,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那把切菜用的老铁菜刀横倒在案板上,刀刃还在震着。
她的右手僵在半空。
赵大海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紫萱的右手无名指在小幅度的痉挛,骨节不停弹动。
“我……我切着切着手就不听话了。”
紫萱的声音带着哭腔,两只眼睛瞪的又大又圆,就这么看着赵大海。
赵大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指尖碰到紫萱皮肤的瞬间,他的意识猛的一沉,死死锚在脚底的水泥地面上。
眼前黑了一下。
靛蓝竖瞳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只亮了不到一秒。
够了。
紫萱脊椎尾端的那颗源质锚点,他上周看的时候还只有小米粒大,蓝光微弱,安静的待在尾椎骨缝里。
现在它有黄豆大了,亮度翻了一倍不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