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把碎片塞回口袋。
紫萱缩在桌角,右手藏在袖子里。
她咬着嘴唇看赵大海,眼圈红着,一句话没说。
赵大海知道她在怕什么。
翠花的蓝丝从心脏爬出两厘米,他拼了一身血把它逼回去,一颗碎片消耗过半。
紫萱的蓝丝从尾椎爬到了指尖,整条脊椎的长度,是翠花的几十倍。
手里这颗碎片,根本不够用。
院门被砸响了。
三长一短。
铁牛的反应比脑子快,石锁往地上一撂,单手拽开铁闩。
金老板侧着身子挤进来,两只手各提一个铁桶,桶身漆黑,没有标识,封口处压着一片模糊的钢印。
“赵老弟!”
金老板满头是汗,棉袄湿了半边,两个铁桶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哐当两声闷响。
“军用级反探测涂层!广州黑市加价三倍抢回来的!”
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抬手指着铁桶。
“张德发那边清场了,人在船坞候着,随时开工!”
赵大海看了铁桶一眼。
他从灶台上扯了块破布,把右手流血的四道口子三两下缠死,布条立刻洇出暗红色。
“走。”
凤凰牌自行车的链条声在夜路上拉出一长串。
铁牛跟在后面跑,断肋的那侧用左臂护着,跑起来一颠一颠。
船坞的铁皮大门半敞着,里面拉了三盏白炽灯,黄光照得焊渣和铁皮碎片一地亮。
张德发带着四个老师傅守在赵氏二号旁边,几个人嘴上都叼着烟,没人说话。
右舷的撕裂凹槽和弹孔已经用加厚钢板焊死,焊缝打磨过一遍,粗糙但结实。
赵大海跳上甲板扫了一圈,跳下来,走到铁桶前面。
撬棍别进桶盖缝隙,用力一撬。
封口弹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冲上来,呛得金老板连退两步。
桶里是深灰色的哑光涂料,非常粘稠,表面泛着哑光。
赵大海没说话。
挽袖子,抄起靠在墙边的宽刷,蘸满涂料,第一刷直接拍在船头的焊缝上。
张德发愣了一下,随即冲几个老师傅一挥手。
五把刷子同时动起来,涂料顺着船壳往下淌,刷过去的地方立刻变成了一种不反光的深灰色。
铁牛没刷子用,他两只手直接伸进桶里捞起一大捧涂料,往龙骨底部糊上去,手掌拍在铁壳上啪啪作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