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发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沾满油渍的旧石臼,是工人平时捣铁锈用的。
赵大海走过去,把石臼搬到船头甲板的正下方。
他从夹克内侧口袋最深处掏出第二颗备用碎片。
这颗比刚才那颗大两圈,棱角分明,蓝色脉络在灯光底下跳得很快。
他把碎片放进石臼。
“铁牛。”
铁牛走过来。
“锚。”
铁牛看了一眼石臼里那颗跳着蓝光的石头,又看了一眼赵大海的脸。
他没问。
三百斤重的生铁大锚被他单手从甲板上提起来,锚尖朝下。
“砸。”
锚落下去,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不像金属和石头的撞击声。
蓝色的碎屑从石臼边缘崩出来,落在甲板上还在闪着微光。
张德发的烟这回真掉了。
他亲眼看过那块石头让风湿老太太当场消肿,也亲眼看过赵大海把这东西当命根子一样贴身揣着。
现在这人让铁牛拿三百斤铁锚往里砸。
第二下。第三下。
每砸一下,石臼里的碎片就碎一层,蓝色脉络断裂的瞬间会爆出一团微弱的光,随即熄灭。
第七下,石臼里再也没有完整的碎块了。
赵大海蹲下来,伸手进石臼里捻了捻。
指腹碰到的是极细腻的粉末,深蓝色,比面粉还细,沾在指纹的沟壑里泛着暗淡的荧光。
“倒进去。”他指着那半桶剩余的涂料。
张德发张了张嘴。
金老板在旁边使劲扯了他一把袖子,把那句“赵老板你疯了”硬生生堵回去。
铁牛端起石臼,粉末全部倒进铁桶。
赵大海抄起一根废铁棍伸进桶里搅,深蓝色的粉末在深灰色涂料中迅速化开。
整桶涂料的色泽从哑光灰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暗青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