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腰后摸出那把开海货用的窄刃鱼刀。
刀身四寸长,刃口锋利。
他把画册平放在石台正中,左手五指展开压住纸面,右手持刀。
刀尖对准右上角那处断层。
进刀,动作很慢。
刀尖沿着两层纤维之间细微的缝隙水平推进,每推一毫米就停下来确认位置。
赵大海的手异常的稳,两层宣纸在刀尖推移下开始分离。
古人用的糊料已经干透发脆并且失去了粘性。
刀尖滑过的地方,上层宣纸无声的翘起,露出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第二层纸面。
赵大海的手停了下来。
第二层纸面上只有一行字。
朱砂写的,字迹呈现出狂放状态。
每一笔都用尽力气,朱砂在纸面上留下浓稠堆积,笔锋收尾处墨迹飞溅,表明写字的人手腕微微颤抖。
赵大海把油灯挪近了两寸。
火光照在朱砂上,红的发暗。
“龙瞳之极,非视万物,乃在净源。求天石者,必饮深渊之水,淬至纯之力。”
赵大海一个字一个字读完。
密室里只剩下寒泉滴水的声音。
他把这行字又读了一遍。
净源。
他靠在石台边上,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岩壁。
沈致远的骨髓他亲眼透视过。
暗红色源质残渣频率紊乱并转成了侵蚀状态。
他自己外放的源质呈现蓝色,生猛有力,每次暴走时那股狂躁毒性他比谁都清楚。
翠花心脏旁的蓝丝以及紫萱脊柱里的蓝丝,全是赵大海源质渗进去的产物。
颜色不同,本质一样。
都是没有经过提纯的原始状态。
赵大海目光落在石台边沿摆着的那颗弹珠大小的陨石碎片上。
这块石头贴身吸了三天源质,又被拿来给翠花逼退蓝丝,现在已经缩到了这个地步。
体积缩小,重量变沉。
赵大海之前猜测石头是靠燃烧自身换取吞噬能力。
但也许还有别的可能。
他伸手把碎片捏起来。
石头沉甸甸的有些硌手。
吞噬他的源质,排出碎屑,使自身密度增大。
这是在淬炼。
石头用他作载体,吃进粗糙源质把杂质吐出来,剩下的全转化成致密物质。
赵大海把碎片放回石台。
脑海中浮现铁皮航海日志里日军中将的笔迹,他透过氧化层读到的那段话――
“不是我们在运输它们,是它们在选择去哪。”
那三千多名官兵带着六艘运输舰,从活火山口打捞陨石并装船往北运输。
半途舰队在死亡群岛沉底。
陨石选择了留在那里。
正是那处阎王火山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