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松开舵盘。
他从夹克右边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玉器搁在掌心里,巴掌大小,羊脂白底色上刻着菊家徽纹。
这东西在浪头村的时候就是块死玉,没有温度也没动静。
但是此刻,赵大海的掌心刚合拢,玉器内部那沉寂许久的脉络就忽然亮了。
幽蓝色的光从纹路缝隙里渗出来,不亮,但在没有一丝光源的驾驶室里足够刺眼。
光的指向很明确,东南偏南,十一点钟方向。
赵大海把玉器直接拍在报废罗盘的盘面上。
蓝光透过铜壳上的刻度盘往外散,照亮了驾驶台上的铁皮。
刀疤刘的烟掉了。
六个水手里有三个人从舱口探出脑袋往这边看,剩下三个在底舱也安静了。
没有人问这是什么。
上次出海他们就见过赵大海干出常人办不到的事。
在暗礁区里不开灯摸黑穿行,在子弹底下不带眨眼的,在三百吨的船头上单人平推十四个武装佣兵。
他们怕归怕,但只要跟着这个人,至少还有命在。
赵大海右手重新搭上舵盘,左手按住玉器,根据蓝光方向微调了三度船首角。
“十二小时一班。”他的声音不大,沙哑,但驾驶室里每个字都听的清。
“刀疤刘带三个人先歇,铁牛带剩下的盯绞盘和舵机,四小时后换。”
他顿了一下。
“谁要在当班的时候打瞌睡,不用等海浪来收拾,我亲自把他扔下去。”
刀疤刘弯腰把烟捡起来,揣回兜里:“听老板的。”
六个水手各归各位。
脚步声在铁甲板上闷闷的响了一阵,然后整条船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响和浪头拍打船壳的声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