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绑在原地动不了,只能看着前方的涡旋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又一个接一个的被甩在船尾。
每次涡旋擦身而过的时候,甲板上都能感觉到从船底传来的深沉嗡鸣。
但船身始终稳稳当当的,连桌上的水杯都没翻。
三十七分钟之后。
伴随着船尾劈开最后一道旋涡边缘翻起的白浪,赵氏二号滑进了一片死水区。
海面漆黑平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味。
刀疤刘的手指从铁板漆皮缝隙里抽了出来,十个指尖的指甲全都翻了白边。
他低头看着腰间那条勒出红印的麻绳,手哆嗦了三下,才终于把绳扣给解开了。
麻绳落在甲板上,刀疤刘的双腿一软,他直接跪了。
不是吓的,是撑不住了。
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异常沉重僵硬,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
但他的眼睛却紧盯着驾驶室里那个单手松开舵盘,背对着所有人站着的轮廓。
“老板……”
刀疤刘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已经不是人了……”
声音很轻,但此时的甲板上死寂无声,每个人都听到了。
没有一个人反驳,也没有一个人接话。
六名水手就那么绑在各自的位置上,瞪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
上一次走这段路,用了三个小时,铁牛断了两根肋骨,赵大海口鼻流血拼到虚脱,外层钢板撕裂进水,全船差点被拖进了百米巨涡。
这一次,只用了三十七分钟。
赵大海从驾驶室走出来,站在前甲板边缘。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刀疤刘,也没有看那些还没解开麻绳的水手。
他的右手按了一下左胸内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