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从四面八方挤上来。
赵大海的身体进入海面的瞬间,冰冷的感觉就传遍了全身。
他没有任何挣扎,五指死死攥紧掌心里的两颗碎片,左手腕上绑着的防水油布贴着脉搏跳动,里头裹着翠花那截黑发。
锚链就在他右侧的半米处。
粗粗的铁链绷成一根直线,伸入下方的黑暗里,赵大海伸出左肘勾住链节,身体顺着锚链急速下坠。
十米,二十米。
水压从胸口压到后脑,耳膜往里凹陷,他闭紧了嘴,鼻腔封死。
三十米。
一阵撕裂感从耳后传来,三片暗蓝色的鳃叶从颌骨后方的皮层下翻出来,无声的张合。
第一口水从鳃叶灌进去的时候,肺部本能的痉挛了一下。
赵大海没有理会。
半秒后,氧气从鳃叶析出,顺着血管送进胸腔,呼吸立马就通畅了。
赵大海松开了锚链。
没有了铁链的牵引,身体在重力和源质亲和的双重作用下,笔直的往下沉去。
水流贴着脸颊往上掠,头发都被冲得贴在头皮上。
五十米。
周围彻底黑了。
上方船底的轮廓早就消失了,脚下也什么都没有,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参照物。
七十米。
手掌里的碎片因为吞噬的太猛烈,开始发烫。
赵大海能感觉到两颗石头在掌心里跳动着,频率越来越快,跟心跳已经完全对不上。
碎片在拼命的吞吃他外溢的源质,周围海水里的高浓度辐射也涌了过来,碎片不光吃他的,连水里的都在抢。
一百米。
赵大海的右眼一直开着。
靛蓝竖瞳悄无声息的转动,暗金底纹在瞳孔深处高速流转,他需要看清下面的情况。
然后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