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念一动,纯净的源质便沿着经脉上行,无声无息的填满了从胸腔到眼眶之间的每一段管路。
既没有灼烧感,也没有冲撞感,更没有鼻腔要出血的前兆。
黑色的虹膜收缩。
纯蓝色的竖瞳出现。
一道幽蓝的光柱从赵大海的右眼射出,笔直的穿透了厚重的灰黄色海雾。
光柱穿透十海里、二十海里、三十海里。
视野的清晰度没有衰减,海雾、暗流、水温层在这道光下都清晰可见,仿佛不存在一样。
赵大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从第一次竖瞳失控到现在,他每次开眼都会流鼻血,头疼得像要裂开,身体还会痉挛,人差点就疯了。
这是头一回,过程如此顺畅。
赵大海将视线继续向西北方向推进。
四十海里,五十海里。
纯蓝龙瞳的穿透极限比之前翻了将近一倍,而且没有任何超负荷的迹象,意识非常清晰。
然后,他的瞳孔猛的收缩成了一条竖线。
来时的那片海域,那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纯白巨舰,已经不在那儿了。
赵大海的视线猛的向东偏转。
五十三海里外,一个庞大的金属轮廓正横在灰色的海平面上。
深蓝鲸号向东平移了五十多海里,直径四米的碟形天线正对着死亡群岛通往清平海域的唯一出口。
七秒一圈,匀速旋转。
扇面扫描的波段覆盖了整条航线,连一只海鸥都飞不过去。
赵大海瞬间就明白了。
他在水下的九个多小时。
这段时间里,无论是源质暴走的辐射泄漏,还是纯蓝瞳光消解水母群时的能量波动。
这些信号在深水中会被衰减,但不会消失。
深蓝鲸号的碟形天线灵敏度远超他的预期。
沃尔夫收到了信号。
他知道有人活着从火山口出来了。
他更知道,这个人出来之后只有一条路可以回家。
所以他把两千吨的巨舰开到了路口,彻底堵死了航道,等着瓮中捉鳖。
赵大海切断了瞳光。
纯蓝色退去,黑瞳回归。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十秒,没有任何不适。
赵大海转身大步跨进驾驶室。
铁牛正扶着舵盘,听到脚步声后偏过头来。
赵大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铁牛跟了他二十年,一眼就看出来了,有麻烦。
“全船灯火管制。”
赵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查涂层,每一寸接缝、焊点、锚孔全部摸一遍,有磕碰露底漆的地方拿机油糊死。速度压到最低,引擎转速降到刚够维持舵效。”
铁牛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走。
驾驶室的门被带上,只剩赵大海一个人站在罗盘前。
玉扳指的蓝光已经散了,不再指向任何方向,它已经完成了导航任务。
赵大海把玉扳指收进兜里,抬头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
刚才还在为马上到家而嗷嗷叫的甲板,在铁牛一声令下熄灭所有灯火之后,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水手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他们看到了铁牛的脸色。
那张从来只会傻笑的脸,此刻一丝笑意都没有。
赵氏二号熄灭了最后一盏舱灯,五十吨的铁壳船在黑暗中悄然滑行,进入了公海的夜幕。
前方五十三海里外,碟形天线正以每七秒一次的频率从海面上扫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