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大海知道它们在那儿。
他把烟夹在指缝里,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
紫萱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红叶轻声应着什么,翠花的蒲扇又开始啪啪拍裤腿。
赵大海把烟抽到只剩烟屁股,摁灭在井沿的石头上。
他没有往海面的方向多看第二眼。
但他内兜里那截纯净结晶,正贴着胸口不冷不热的闪着,频率比早晨快了半拍。
傍晚的海风裹着盐粒子吹进院子里。
赵大海站在井边,指腹按着石沿上被太阳晒了一天的粗糙面。
内兜里那块结晶正贴着肋骨,一明一灭的频率比吃饭前又快了半拍。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厨房的门帘掀开,紫萱端着一盆炖海鱼走了出来。
鱼汤的白气蒸上去,扑在她的下巴和脖子上。
她的右手扣着陶瓷盆的边沿,步子迈得很稳,汤面纹丝不动。
赵大海正要转身进屋时。
后院围墙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一个精瘦的黑影从墙头翻了进来,落地时膝盖弯曲缓冲,脚掌踩在泥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来人正是小泥鳅。
他光着的脚板上沾满了红黏土,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把领口都浸湿了。
气还没喘匀,人就已经窜到了赵大海跟前。
他的眼神比早上来报信的金老板还要紧张。
“大海叔。”
小泥鳅压着嗓子,声音干涩沙哑。
“洋人的船动了。”
赵大海靠着井沿没动,右手搭在石头上,指头慢慢的收拢。
“码头上的兄弟亲眼看见的,下午有艘快艇挂着金色盾徽旗子,进了咱们近海。”
小泥鳅说话语速又快又密,没有任何停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