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观视野里,那些乱插在肌纤维里的粗劣碎屑,在接触到纯净瞳光时,就从外层到核心开始逐层崩解。
灰蓝色微粒直接消散了。
白魁前冲的动作直接断掉了。
只过了一息,他的右臂就先垮了。
整条手臂瘫软坠落,手指连攥拳的力气都没有,眼里的神色也直接僵住。
赵大海视线平移,左臂,双腿。
两息,白魁膝盖弯了。
三息,所有植入的粗糙碎屑消失。
扑通一声!将近两米的身躯砸在栈桥上。
白魁趴在地上,四肢瘫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失去了强力的支撑,体内大面积破裂的毛细血管爆发。
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他裸露的小臂从蓝灰色变成了紫黑色,黑血血从鼻孔,嘴角不停的往外渗。
三秒前还能和铁牛硬碰硬的怪物,三秒后直接瘫软在地。
刀疤刘手里的撬棍咣的一声掉在甲板上。
憋出了两个字:“娘咧。”
几个搬运工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赵大海连双手都没拿出来,人也没往前走,只是用眼睛看了一下,这个白家怪物就废了。
赵大海一步没动,拿下嘴里叼了一路的烟随手扔在地上,掉在白魁脸边。
白魁的眼珠翻上来,眼神里的凶光消失了,身体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滚回去。”
赵大海的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告诉你们白家家主,你这条命是我留着给他传话的。”
“下次来的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白魁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嘴唇哆嗦着,用仅剩的一点力气翻过身,手脚并用的朝着快艇方向爬去。
紫黑色的双腿在木板上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快艇上的人已经慌了神,两个人跳上栈桥把白魁拖上船。
马达轰鸣,船身在水面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海雾深处逃去,金色盾徽晃了两下没了。
码头上没人说话,赵大海走到铁牛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干燥温热的掌心,没有任何源质外渗的冰凉。
“肋骨疼不疼?”
铁牛挠了挠头,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声音闷闷的:“没事,俺皮厚,不疼。”
赵大海看了一眼他渗血的绷带。
“回去让红叶给你重新包,涂层继续补,天黑之前弄完。”
他向刀疤刘交代了一下。
刀疤刘弯腰去捡撬棍,嗓子有些发干。
“老、老板,那玩意是人吗?白家还有多少这样的狗?”
赵大海没回答,他走下栈桥踩上回村的土路。
内兜里贴着肋骨的结晶温温热热的,频率平稳。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虽然右眼已经重新归于黑色,但视线已经追着快艇穿过海雾,落到五十海里外那艘金色盾徽巨舰上。
舰桥里,一个瘦高的洋人正站在桌前,他面前的铜盒忽然开了,盒里有一块灰蓝色骨片。
就在刚刚,骨片上三个古老符号同时亮起,然后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几乎是同一瞬间,赵大海胸口的纯蓝核心忽然捕捉到了一道微弱的信号。
这道信号从西北方向传来,很远,比省城还远,那个方向是昆仑。
信号的频率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新节拍,两长一短。
赵大海站在土路上,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的一双黑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无声的跳了一下。
底下的那些东西全都醒了,这就不是退一步的事了。
在这片海上,规矩只能他来定。
赵大海转身,大步朝家里走去。
饭做好了,天塌下来,也的先干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