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笑了笑,眼前浮现出翠花在灶房里忙活的样子。
在那深不见底、冷的刺骨的井底下,就是靠着胸口这截黑发上的烟火气,他才没把自己当成那些没脑子的怪物。
“回去吧。”
赵大海紧了紧胸口的油布包,头也不回的往村里走去。
“折腾了这一宿,我是真饿了。”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踩的很实。
后山那股子三短一长的脉动,这会儿在他听来已经不再是索命的催促,而成了老祖宗留给他的某种沉甸甸的底气。
那六个基金会的人还在山上做着发财梦,却不知道这张由章子和人情织成的大网,已经无声无息的罩向了他们。
浪头村的土路上,赵大海拖着破烂的夹克,身影被阳光拉的很长。
唐九指站在后面看了很久,直到赵大海彻底消失在拐角,才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随从一挥手。
“走,把山口给我看死了。连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带土下山。”
此时的赵家小院,烟囱里已经冒出了青烟。
那是翠花在给锅里添水。
她手里的木勺在锅沿上敲的梆梆响,每一声都透着股子压不住的焦灼。
紫萱和红叶蹲在台阶上择菜,谁也不敢去触大姐的霉头。
当那道推门声响起的时候,翠花猛的转过身,手里的锅铲还带着热气。
她看见赵大海那身破布条,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熬红了的眼眶里就泛起了水汽。
“还没死呢?”
翠花张口就是一句骂,可手里的锅铲却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赵大海没说话,只是笑着从怀里摸出那团油布包,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堂屋。
他知道,这一仗还没完,但起码这地底下的规矩,现在必须由他赵大海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