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千优化了总装流程。原来蒙皮铆接和航电布线是分开的,蒙皮铆完了再布线,有些地方手伸不进去,线不好走。她把顺序改了,先布线,再铆蒙皮,顺手多了。原来一架飞机总装要十五天,现在十二天。赵厂长问她:“还能不能再快?”李小千说:“能。再练练,十天。”
何强洗回到瓦窑堡,第一件事就是开炉。他站在真空熔炼炉前面,对徒弟们说:“都听好了。下一批涡轮盘,精度要提一个等级。原来零点零一毫米,现在零点零零五。谁炼不出来,别怪我翻脸。”徒弟们齐声应道:“是!”何强洗又说:“还有,进气锥的钢,也要提精度。家泉师傅等着用。”徒弟们又应了一声。
李均站在旁边,拿着记录本,问他:“何师傅,您这精度提了一个等级,配方要改不?”何强洗想了想:“不改。配方没问题,是操作的事。火候再控严点,出炉再慢点。”李均点点头,记下来。
第一批整改后的零件送到哈尔滨。何强洗亲自押车,坐在火车上,手里攥着钢锭,眼睛盯着窗外。到了哈尔滨,他直奔总装车间。李小千正在装机,看见他来了,说:“何师傅,您又来盯着?”何强洗说:“盯着。这批钢是我新炼的,得看着装上。”
飞机装好了,推到试飞站。老赵爬上去,发动机启动,滑出,起飞。这回飞了一个小时,把之前的问题一个一个验证。进气量自动调节,一万米以上推力没掉。高速抖振消了大半,老赵说:“还有点,但不碍事。”座舱温度二十度,老赵说:“暖和了。不用穿棉袄了。”座椅舒服,油门杆轻快,仪表盘不反光。
老赵落地后,对赵厂长说:“这回好了。都能用了。”赵厂长在清单上打了一个又一个勾,打到最后一个,抬头说:“歼-5量产机型,全工况作战性能验证通过。可以批量生产了。”
何强洗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把手里的钢锭往天上扔,差点砸着灯泡。李均赶紧接住:“何师傅,您这钢锭砸着灯泡,车间就黑了。”何强洗嘿嘿笑:“高兴,忘了。”
赵厂长站在飞机前面,对所有人说:“同志们,歼-5量产机型,可以批量生产了。今年三十架,明年五十架,后年一百架。有没有信心?”众人齐声吼道:“有!”何强洗喊得嗓子又哑了。
晚上,何强洗在火车上睡着了。钢锭揣在兜里,硌着大腿,他翻了个身,没醒。李均坐在对面,看着窗外。火车在夜色中飞驰,车头喷出的白烟在月光下飘散。他想起白天何强洗扔钢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明天回到瓦窑堡,何强洗肯定又要开炉。三十架飞机,五十架,一百架。一架一架地造,钢一炉一炉地炼。何强洗的钢,会装在一架又一架飞机上,飞上蓝天。那些飞机,会保卫这片土地。李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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