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浑身高热,已经没了意识,今日和他接触过的流民都要隔离起来观察。”
萧祁渊不安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疫一直是悬在头上的剑,现在又朝他的脖颈处落了几分,更加令人焦灼。
“将所有与他接触过的流民隔离,今日的事情封锁消息。”
萧祁渊冷着脸吩咐下去。
“伏惑,我们回城,你回一趟德昌县,有什么事来这里找孤。告诉所有人,一旦出现发热症状,全都隔离。”
“枭影,孤要你五日内赶回京城送信。”
重新回到宏德县的县衙内,沈祯整个人都是放空的状态。
她开始害怕,害怕生病,害怕死亡。
过去经历过许多生死,可是,这是疫病。
不是让你瞬间没了生息的刺杀,也不是知道必死的毒药。
是给你一线生机,然后一点点剥夺掉你的生命力的疫病。
一旦染上,人总是会祈求大夫能快点儿研制出药方。
人会在祈祷中,在病重的折磨中,满怀希望地死去。
这是沈祯最怕的死法。
怎么可以,死在最想活的时候呢。
萧祁渊接管了宏德县的县衙,所有的官兵听他的调遣,在宏德县的四个城门都发现了发热的流民。
他们都是忽然出现的,在宏德县城门口待了许久的流民都是第一次见他们。
这些发热的人,如同被扔进油锅里的水,激起无限恐慌。
沈祯想,她得做点儿什么,去缓解这些恐慌。
“簪心,将县衙的账本拿来,再去将几个药铺的掌柜请过来。”
万一,真的是疫病,那么宏德县要封城。
粮食和药材必须充足才行。
沈祯不敢想万一,她的大脑都是僵硬的。只能靠本能驱使自己做点儿什么。
“章知许呢?”
萧祁渊忙了一日,忽然想起了这个人。
周紊愣住了,今日的事情出现得忽然,没人关心这个章大人去了哪儿!
他别不是趁乱跑了吧!
“奴才这就派人将他找出来!”
萧祁渊扶额,腿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沈祯给他倒了杯茶,抬手去给他揉头。
“好点儿了吗?”
萧祁渊靠着沈祯的胸口,忽然问:“姐姐,你怕吗?”
沈祯抿紧了唇。
她怕,怕得要死。
但是她不能跑,她是太子良娣,必须和太子一起待在这里。
“殿下怕吗?”沈祯反问他。
萧祁渊仰着脑袋看她,“一想到能和姐姐死在一起,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沈祯看着他勾起的唇角,忽地揪住他的头发。
“可是我不想死,殿下不能让我死!”
萧祁渊看到她眼中的害怕,那是对未知的恐慌。
他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好像他所有的不安都被沈祯抚平。
他反手将沈祯拉进自己的怀里,用力抱住她。
相贴的身躯彼此传递着温度,好像这样,就能抵抗住害怕的情绪。
萧祁渊捏着沈祯的手,在她的手面上亲了亲。
“遵命。”
他一定不会让她出事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