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路有点儿难走。”沈祯如实道,她起初看那条小径,以为路程并不远。
没想到大长公主府上有这样的地方。
“是的,路比你想象的难走,这是一段上坡路。”
容煊指了指屋外,“大长公主说,府上没有山,于是让人堆了个小丘。”
沈祯愕然,同时在回味容煊说的话。
因为是上坡路,所以她才会觉得难走。
“有句老话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没有一个高处是好走的。”
沈祯醍醐灌顶,她郑重地举起茶杯,敬了容煊一杯。
“谢谢容爷爷!”
容煊的一番话让她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回京后所有的疲惫所有的难受都散了。
这不就是她一开始想要的吗?
努力追上萧祁渊的脚步,成为能够和他并肩而行的人。
她在走上坡路,所以她才会觉得累,觉得痛苦,觉得用尽全力了,可还是很难到达那个位置。
“这里的风景如何?和你想象的一样吗?”容煊问她。
沈祯这才细细去看外面的风景。
不知道是不是这儿少有人来,有点儿疏于打理。竹林稀疏,竹子也歪七扭八地生长着。
地上的雪也是,屋前厚厚一层,屋后挡住风雪的地方,是一大块湿润的泥地。
泥水和雪水混在一起,并不好看。
“和我想象的有点儿不一样。”沈祯如实道,“重要的是,我现在坐在这儿,看到了这片风景。”
容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沈祯觉得,容煊这样的人太适合当一个夫子或者父亲。
他真的很会教道理。
明明是可以宣之于口的说教,他让她切身体会了一把。
让她去悟这其中的理。
“喝完这杯茶,我们就回去吧。”
沈祯应声,心情比来时轻松了百倍。
看着窗外并不美好的景色,沈祯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平和。
这是和萧祁渊在一起时没有的,只有容煊才能给她的平和。
从小丘上下来,沈祯辞别了大长公主,回了东宫。
虽然睡饱了才去爬坡,可沈祯还是累得不行。
洗了个热水澡后,沈祯开始重新规划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要往上走,可越是高处,高处的空间越小。
正如那把龙椅上,只能坐一个人。
她往上走了,那势必要挤下旁人的立足处,所以,那些人都会用尽全力地将她推下去。
他们不是针对她一个,是针对所有会威胁到他们地位的人。
沈祯想,自己都走到了这里,便要更加努力一些。
她走上去了,就能为后面的人开拓出一条路。
写完新一份计划书,沈祯信心满满。
来音端着养生汤进屋,道:“良娣,殿下说今日要歇在前院。”
来音的语气不可谓不难过。
殿下宿在前院,那她们的小殿下什么时候能来呢?
想到昨夜的放肆,沈祯神情十分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他们都是有正事要做的人,以后可不能如此放纵,实在影响第二日的事情。
反思,沈祯努力反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