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该是拒绝自己,表明他的立场。
如此,才能向皇上百官以及天下人表明,他虽娶了沈家女,却对沈家所为毫不知情。
沈祯反握住他的手,“谢谢殿下。”
至此,沈祯觉得,自己喜欢上萧祁渊会成为必然。
他曾不顾她的意愿,曾对她恶劣至极,可他一直在改。
或许,他很不完美,但此刻,在她的心里是完美的。
就让这一刻的完美永远留在她的记忆里,在他们被空洞乏味的生活磋磨尽所有的美好之前,她要离开。
沈家是通胡叛国之罪,理该住最差劲的牢房,吃馊饭,被狱卒打骂。
可这些皆没有。
沈家抄出的家产一笔笔来历明确,连世家后宅常见的印子钱都没有。
沈昼为人老实木讷,他的同窗都说他这人话不多,但做的都是好事。
几番调查下来,都觉得沈昼这人不会做出通敌的事情。
大理寺的人见惯了官场上的互相攻讦和陷害,哪里猜不到沈家是被陷害的。
可从边关送来的通敌信件是为铁证,无人能为沈家翻案,只能对沈家人客气点儿,让沈家人维持最后的体面。
沈祯牢房中,张氏看到她,眼中露出气愤,待到狱卒离开,她才对沈祯道:“眼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你怎么能来这里!你是要陷太子于不义吗?”
沈祯红着双眼,将眼前的女子拥进怀中。
“母亲......”
张氏的身子僵硬住,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良久,她才讪讪道:“你弟弟很乖,虽然在这里,却也没怎么哭闹过。”
沈祯这才放开张氏,看向被沈维冉抱在怀里的沈欢,牵出一抹笑。
沈祯原本是想将沈维冉和沈欢一起送走的,但张氏说,沈维冉是嫡子,他要承担起沈家的兴衰,她便没有提过沈欢。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张氏拍了拍沈祯的背,“你要小心。活着,就有家人团聚的那一日。”
沈祯用力点头,她将荷包里的金团子和药丸药膏箭头子都取出来交给张氏。
“流放路上艰苦,母亲一路小心。”
他们入狱前已经搜了身,现在将这些东西给他们,也会叫人搜了去。
“我......”
她无法让人来送东西补贴他们,不仅是她,沈苓沈姝她们现在都自身难保。
“如月倒是送来几床被子,我们路上带着,也不会挨冻。马上就要入夏,倒不用担心路上受寒。”
张氏金尊玉贵了一辈子,哪怕即将流放,却已经坦然。
沈祯看着她,四目相接,曾经的怨与恨都在无声无息中消散。
“母亲,我小的时候恨您,长大后才知道,最该恨的是沈廉。”
因为他的缺席,才导致了她和姨娘的苦难。
而张氏,怨恨父亲和姨娘对她的背叛。
张氏张了张口,良久道:“是我对不住你和你姨娘......我那时对他抱有期盼,便将气都撒在你和你姨娘身上。”
沈维冉看着一向高傲的母亲低下了头,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沈欢,将人又提了提。
“娘,娘,娘。”小小的沈欢朝着张氏嚷着。
沈祯上前,抚着张氏没了钗环的发。
原本,它们被金钗装饰,如今,只草草用一根发带捆着。
沈祯将它们挽起,拔下头上那支从不离身的铁簪,为张氏簪发。
沈祯的声音极轻,“等我去找你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