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她领着两个小太监进来,为首的是严青。
“奴才给良娣请安。”
沈祯抬手,让他们起身。
“差事办得不错,我该赏你们。”说完,她又对身边的宫婢道:“我那妆匣里有些银瓜子,你抓两把来。”
两人忙不迭地道谢,双手领了银瓜子磕头退下。
出了东宫,严青叫小太监将那把银瓜子都拿来,扔了锭银子给他。
“师傅我跟你换换,以后我出门也是要打赏人的,正好这银瓜子带身上,方便。”
小徒弟掂了掂比银瓜子沉的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多谢师傅!”
严青现在也是个小管事,有了自己的屋子。
回了屋子,他将那一把银瓜子摊在桌上,一个个的扒拉。
从两把银瓜子里找到几个带着小小刻痕的瓜子,单挑了出来。
每个小瓜子上只有一道刻痕,看着像是做工不好的样子。
严青拼了一下午,才将字拼出来:出宫。
他瞳孔缩了缩,然后拿出砂纸,将上面的刻痕挨个打磨掉。
严青坐在椅子里,痛苦地搓着脸上的肥肉。
他很痛苦,要不要帮沈祯这个忙。
对他来说,沈祯确实救过他,改了他的命。
可,私自出宫,那是死罪啊......
他没有告发沈祯,就已经是他顾念旧情了!
早朝上,萧祁渊再次奏请自己亲征。
皇上想了一晚上,决定让萧祁渊去。
他确实怕萧祁渊是为了沈家而一时冲动,可也如皇后所说,若是边关的十万大军被世家把控,对方还大概率联合胡人,届时大周危矣。
天下才太平不久,若是再起战乱,百姓又要流离失所。
他萧家打江山不仅是为了屁股下的皇位,更是因为见不得百姓吃苦。
“准奏。”皇上让兵部拟名单,供萧祁渊调遣。尽快启程。
消息传到东宫,沈祯还在想,边关那个地方需要带什么。
没想到皇上的命令下得那样快,她只能拿上必要的衣裳、伤药。
这是去打仗,沈祯想不出有什么要带的。
铠甲?护心镜?亦或是其他的,她皆没有见过。
就在她机械地收拾东西的时候,王嬷嬷脸色不是很好地走进来。
她看着沈祯,一脸沉郁。
似是想说话,又怕自己要说的话打击到沈祯,犹犹豫豫。
“嬷嬷,有什么事?”
王嬷嬷抿了抿唇,神色哀伤地看着沈祯。
“良娣,方才喻恩侯府的人来报丧,您的大妹妹,没了......”
沈祯恍惚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喻恩侯是沈如燕的夫家。
她僵在原地,看着王嬷嬷,控制不住自己声音的颤抖。
“人,怎么没的?”
“说是听说了沈家的事情后,郁结于心,导致了小产。双重打击下,人也浑浑噩噩的。晚上趁下人不注意,投湖自尽了。”
冷意慢慢攀上沈祯的脚踝,她仿佛窥探到了富丽堂皇背后的腐败。
只是那生蛆的腐肉不是叫她恶心,而是生出无限惧意。
那是人,用自己的欲望滋养出来的蛆虫。
她也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活着,是因为萧祁渊舍不得。
可皇室中,说不定早就有人想要杀了她,平息“民愤”。
亦或是,让皇家“干干净净”。
离开了萧祁渊,她还能活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