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这日,不归城的集结号角再次响起,同时,函谷关的消息抵达,萧祁渊左右为难。
胡人来犯,这个时候他身为太子绝不能出城,落在百姓眼中,他可能是弃城逃亡。
“楚宁,你亲自带人去将平安号的船主接来不归城。”
楚宁领命,“可是我是前锋,谁替我上?”
“孤去!”萧祁渊许久没有被甲,那股被他压抑在灵魂深处的嗜杀,蠢蠢欲动。
在袁侑面前装了一年孙子,也该让他看看自己的本事了。
他,萧祁渊,大长公主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会不善兵法,不通战事吗?
笑话!
战鼓擂擂,号角齐鸣,旌旗猎猎。
喊杀声此起彼伏,倒下去的身体一具接着一具,体力随着时间而透支,可杀意渐渐变浓。
躲在军队之后的胡人统领远远看着越战越勇的一支队伍,那只小队宛如一把利刃,将胡兵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豁口,而后胡兵溃散。
“怎么回事!大周何时有这样勇猛的战士了!”
首领惊呼一声。
他和不归城的袁侑打了许多年,很清楚袁侑的脾性。
对方靠着胡人的侵犯,稳坐不归城守将之位。
明明有能力再进一步,却没那个心思。
他的防守和进攻都是点到为止,可今日这一战勇猛异常。
因为这一支队伍的存在,激励起其他队伍的将士也杀心浓郁。
“收兵!”胡兵首领立即下令。
他没想到对方出了个如此善战之人,这一仗他们已经先丢了士气,若再战,只会大败。
胡人撤退,袁侑也立即下令退回不归城。
这是他一贯作风。
萧祁渊勒马上前,“袁将军,何不趁胜追击!”
袁侑没想到萧祁渊毫发无伤,且看着体力尚可,一双老狐狸眼转了一圈。
“殿下,将士们已经战了许久,若是再追击,只怕体力不行,最终反被对方击杀。”
萧祁渊没有回话,面罩下的唇冷冷挑着。
最后什么也没说,勒马回城。
难怪胡人能和大周打这么多年,有这样的守将在,换个蠢货来都比他强!
一场胜仗结束,萧祁渊懒得与袁侑算账。
他赶着回去见沈昭,哪怕她并未亲至,只要有一两句有关她的消息也好!
天寒地冻,热水紧着伤兵营的将士们先用。
萧祁渊用温水草草擦了擦,又怕身上的味道熏到沈昭,拿了香膏涂抹。
结果香膏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又变成一股更加难闻的味道。
萧祁渊懊恼地拿湿帕子狠狠擦去香膏,穿上软甲就上马,只带了几个随从便朝函谷关奔去。
他迫不及待,又怕自己满心欢喜成一场空。
不管如何,这一趟他都要去。
上一次,他定然让沈昭等了太久,才会没能等到他。
刺骨冷风钻进铠甲,变成绵绵细针扎进骨头缝里。
萧祁渊依旧不改御马速度,一骑绝尘地往函谷关去。
那是他心之所归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