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霄先绷不住了。
陆云霄先绷不住了。
“废物!”
他猛地一合折扇,指节攥得发白。
“一个从小被我踩在脚底下的废物——现在骑到我头上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不是恐惧,是屈辱。
秘境门口被压趴了两次。今天在苏家大门口,被自己的哥哥堵着脸骂了半个时辰。最后还被苏挽月的冰剑逼得连话都不敢说。
苏挽月——
陆云霄的脑海里闪过那张脸。
素白法袍,墨发如瀑。冰蓝色的灵力流转周身,整个人像一尊冰雪雕成的仙人。
那种气度、那种姿容——
本该是他陆云霄的妻子。
天才配佳人,天经地义。
结果呢?
被一个废物占了。
废物不但占了佳人,还占了秘境的造化,占了五万灵石的资源。废物的媳妇甚至突破了金丹期,当着他的面替废物挡剑。
而他陆云霄——青云宗的天才,二长老的嫡传,筑基中期。
连门都没进去。
“我要弄死他。”
陆云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毒。
“一定要弄死他。”
姜素云没有劝。
她飞到陆天恒身侧,看了丈夫一眼。
陆天恒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一种更危险的平静。
“老爷。”姜素云的声音压得很低,“硬抢——行不通了。”
陆天恒没接话。
姜素云继续往下说。
“苏挽月突破金丹,苏家有了四阶大阵。玄清子虽然不知道在不在附近,但那个老东西护短——只要陆沉喊一声,他随时可能出现。”
她顿了一下。
“明面上动手,咱们讨不到好。”
陆天恒的眉头动了一下。
“但——”姜素云的声音忽然变了,温婉消失干净,露出底下那把磨了二十年的软刀子。
“sharen不一定要用剑。”
陆天恒偏过头来。
姜素云的嘴角微微上翘。
“今天那张入赘契书,当着半条街的人钉在石狮子上。陆沉拿法条堵你的嘴——法理上,他赢了。”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
“但法理之外,还有一样东西——比律法更管用。”
陆云霄在后面听着,折扇停了。
姜素云看向灵脉城的方向。
“舆论。”
一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阴冷的笑意。
一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阴冷的笑意。
“修仙界讲什么?讲孝。散修们不懂什么入赘契书的法条,老百姓也不会去查城主府仲裁律例第几卷第几条。”
她伸出手指。
“他们只会看到一件事——一个儿子,把亲生父母挡在门外。当着半条街的面,拒绝认亲。”
陆天恒的眼睛眯起来。
姜素云继续说。
“不需要动手。不需要动用宗门。只需要——让灵脉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陆沉在秘境里发了大财,亲爹带着茶叶来看他,他不但不让进门,还当面羞辱。”
“不管契书上写了什么——一个不认爹娘的人,谁敢跟他做生意?谁敢跟苏家往来?”
“孝道这顶帽子一扣上去——”
她看向陆天恒。
“他法条背得再熟,也洗不干净。”
陆天恒沉默了三息。
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
“散修和百姓——怎么传?”
姜素云的笑容加深了。
“灵脉城每月十五有坊市。散修们最爱听什么?听八卦。茶楼里安排三五个人,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说一遍——用不了三天,整个灵脉城都会知道苏家有个六亲不认的赘婿。”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三天之内,不需要花一块灵石,就能让陆沉在灵脉城变成人人喊打的不孝子。”
陆云霄的呼吸粗了。
他的折扇啪地打开又合上。
“还有——”他插嘴,“还可以把秘境的事往里掺。五十三个宗门弟子死了,就他一个人活着。这里面——”
他的嘴角歪了一下。
“谁知道是不是他动的手?”
陆天恒猛地转头,看向小儿子。
陆云霄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反正死无对证。”
三道遁光在云层中停顿了一息。
然后改变了方向。
不是回青云宗。
是转向了灵脉城外围的散修聚居区。
姜素云的声音最后飘过来。
“老爷,外事堂的商路——也该收一收了。苏家要是在灵脉城买不到灵肥、雇不到人手——”
“那块药田,不用赵鸿轩动手,自己就会烂掉。”
陆天恒没有说话。
但他的遁光速度——快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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