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这个词从秦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鼻腔突然一酸。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
许久。
林汉修把手从脸上拿开。
眼底全是红血丝,两道泪痕从颧骨划到下巴,也不擦。
“孩子。”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这二十年……你是怎么过的?”
苏清雪咬着下唇,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的二十年能用几句话讲完:被拐、中毒、毁容、流浪。
每一段拎出来都是地狱,但当着一个刚认的舅舅的面,她说不出口。
秦风替她开了口。
“一个人在川都,无依无靠。”
他的语气平得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超市里的购物小票。
“自小身中苗疆蛊毒,右脸毁容。前阵子我刚把毒清了,恢复容貌。”
十几个字,二十年。
林汉修坐在对面,听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右掌抬起来。
“砰――!”
一巴掌拍在八仙桌正中央。
这张八仙桌是整块金丝楠的。
六公分厚的实木桌面,从正中间炸开一道裂缝,一直延伸到桌沿。
三只茶杯弹起来,两只摔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桌。
“欺人太甚!”
林汉修咬着后槽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青筋从脖子一路爬到额角,整张脸涨成了铁青色。
但怒意只持续了五秒。
第六秒,他的脊背弯了下去。
像一棵被风压了二十年的树,终于撑不住了。
整个人瘫在太师椅里,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秦风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冷了下来。
“林老板。”
秦风把椅子往前拉了十公分,两只手臂搁在大腿上,身体前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