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咆哮:四十年的忠诚换来了什么?一身伤病,半条命。
苏震南在的时候谁管过他?就知道让他卖命。
有一年他在执行任务时差点死在外面,回来报告,苏震南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连一颗补气丹都没给过。
大长老知道他的病。
二长老也知道。
所有的长老都知道。
没有人帮他。
他们只会在长老会的会议上对他说:“云淮,你是家族的中流砥柱,一定要撑住啊。”
撑个屁。
你快死了。
你真的快死了。
丹田积淤再发作几次,你连上蒲团打坐的力气都没有。
而面前这半颗药,也许能救你的命。
姜云淮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一把拿起那半颗丹药,塞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温热的药力从舌根开始蔓延,沿着喉咙往下走。
经过胸腔的时候,姜云淮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变慢了,然后又猛地加速。
药力继续往下,直坠丹田。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他的丹田里传出来。
姜云淮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三十年。
三十年没有动过的丹田,在这一刻剧烈震动了起来。
那团淤积了三十年的寒性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引爆了,在温热气流的冲击下疯狂地向外涌。
痛。
比平时发作还要痛十倍。
姜云淮双膝一软,跪倒在门槛上。
他张开嘴。
“噗!”
一口漆黑的淤血从他嘴里喷了出去。
那口血的颜色极深,几乎是纯黑色的,又黑又臭,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恶臭。
血喷出来的力度很大。
它飞出去的方向正对着静室正面的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