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配对了。
坐标写出来了。
虽然最后一步代入的时候把x算反了,但整个过程的逻辑链是完整的。
“x的符号反了。”
“哪里?”
我弯得更低了一点。
用手指在她草稿本上从上往下划了一条线,把每一步的正负号串起来。
“看。这里是负。到这里还是负。到这里突然变成正了。你漏了一步变号。”
她盯着我手指划过的那条线。跟着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看到第三步的时候眉头松了。“哦。我知道了。这里乘了一个负一所以变号了。”
“对。”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别杵在这儿。”
我直起腰。退回沙发。
她继续做题。
铅笔的沙沙声重新响起来。
这次写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节奏也更流畅。
不再是走两步停一步的犹豫,而是一路写到底中间只停顿了一次。
我打开电脑继续敲代码。
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几下。
但我打的第一行代码是个语法错误。
删了。
重新打。
重新打。
还是错。
删了。
靠在沙发背上揉了一下眼睛。
她刚才蹲在沙发前面的时候。领口。阴影。
不想了。
手指放回键盘上。这次打对了。代码运行。通过。
“苏青青同学。”
“干嘛。”她头也没抬。
“做到几了。”
“第五题。”
“十道题做完了我检查。”
“你管得也太宽了。”
“我是你表哥。”
这句话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不是说错了。
身份设定就是这样。
但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之后,舌头上残留了一股不属于它的味道。
像吃了一颗外面裹着糖衣的药片。
甜的是表面。
里面是苦的。
“嗯。”她低着头应了一声。
铅笔继续沙沙响。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
阳台上的衣架被吹得晃了两下,挂在上面的校服裙和那条今天穿过的连裤袜跟着晃。
连裤袜挂在衣架的横杆上,两条腿的部分垂下来,在风里一前一后轻轻摆。
肉色的面料在夜里的光线下看上去颜色更深了一些,像一层褪了色的影子。
十点半的时候她做完了十道题。我检查了一遍。对了五道。比上周的正确率高了百分之十五。
“不错。”
“真的?”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一丁点亮。
“真的。去睡吧。”
她收拾了草稿本和五三,把铅笔插进笔筒里。站起来走向卧室的时候经过沙发,顺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手掌拍在我头顶的力度不大。指尖从发旋那里划过,带着铅笔芯的粉末味和洗衣液残留的皂香。凉凉的。她的手一直是凉的。
卧室门关了。
我把头靠在沙发背上。手机屏幕上蓝色圆点一动不动。
五道题。对了五道。
day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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