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在一百二左右。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她从推门到退出去的全过程大约八秒钟。
这八秒钟里她站在门口的距离大约一米五。
灰色家居服。
短袖。
光脚。
没穿内衣。
短袖的面料在胸口区域被撑出的形状受到刚才做饭时弯腰搅粥的残余动态影响,左侧乳房的位置比右侧低了大约半公分。
说明她在三十秒之前做了一个右臂为主导的搅拌动作导致身体微微向左倾斜了。
这种不对称只有在没穿内衣且面料贴身的条件下才能被观察到。
这些信息在那八秒钟里全部被摄入了。在“你干嘛”和“你先出去”之间的空隙里。被动的。自动的。无法关闭的采集系统。
我把门又关上了。重新拨了一下插销。插销发出了跟刚才一模一样的不靠谱的金属声。
两分钟后。我出来了。洗了手。走到餐桌前坐下来。粥已经盛好了。两碗。
她的那碗喝了一半了。
她低头喝粥。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水面上泛起了一圈涟漪。
“门锁该换了。”我说。
“换什么换。又没有外人。”
“所以你觉得推门进来看你儿子上厕所是正常的?”
“你十二岁之前每次上厕所都不关门。你忘了?”
“我十二岁之前是十二岁之前。现在是现在。”
“有什么区别。你还是我儿子。”她喝了最后一口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站起来把碗端到了水池里。
走过我面前的时候灰色家居服底下那两团重量随脚步的惯性晃了一下。
比平时的幅度大了一点。
大概是因为刚才做饭站了半小时之后身体的姿势控制力比刚起床时松弛了。
“吃完了赶紧去买个新门锁。”我说。
“买什么门锁。又没有外人。”
“苏青青同学。”
“干嘛。”
“买。门。锁。”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歪了一下。“行行行。买。小气鬼。”
她走到阳台收昨晚晾的衣服去了。我坐在餐桌前把粥喝完了。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条红笔的墨迹上。手指捏着勺子。勺子在碗底磕了两下。
门锁。我从搬进来就说要换。说了十个月了。一直没换。一开始是因为没时间。后来是因为忘了。再后来是因为……算了。今天买。
…………
下午。苏青青去建设路五金店买了一把新的门栓锁回来。五块钱。她报价的时候还说老板要八块被她砍到了五块。
我用螺丝刀把旧插销卸了。换上了新的。新门栓的手感比旧的好了三个等级。
金属的滑轨很顺畅。推到底的时候有一个清脆的“咔”的卡扣声。从外面推了一下。推不开了。
“好了。”
苏青青站在卫生间门口看我换锁。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水。喝了一口。
“五块钱换一个安心。值了。”
“你安什么心。又不是你被看了。”
她嗤了一声。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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