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有三排扣。
布料在风里微微晃,沉甸甸的那种晃法。
一件的肩带从晾衣架上滑了一截,歪在那里。
另一件挂得正,但风一吹,两只杯面就鼓起来又瘪下去。
她是我妈。
我往旁边看了一眼。操场上有几个男生路过。没人往三楼看。但那两件白色的东西就挂在那里。三楼。窗户敞着。谁路过抬头都能看到。
她是我妈。
我掏出手机又发了一条。“内衣别晾在外面。”
过了大概二十秒。回了一条语音。我点开。
“什么呀,那有什么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管那么宽干嘛。”
语音里背景有人说话。应该是室友在旁边。苏青青的声音很自然。没有一点觉得不妥的意思。她觉得在窗户上晾内衣跟晾袜子一样正常。
她是我妈。在她看来她儿子提醒她晾衣服的事是多管闲事。
她是我妈。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又抬头看了一眼。风把那件歪了的内衣肩带吹得晃了晃。杯面被风灌进去鼓了起来。
转身走了。
走了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窗户。白色在一排深浅不一的衣服中间很显眼。
她是我妈她是我妈她是我妈。
走。
走到e栋后面那条小路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微信。苏青青。
“谢了宝儿。对了晚上食堂吃什么,二食堂3号窗口的阿姨今天做了冬瓜排骨汤,你去试试,跟我做的差远了但是凑合能喝。”
我回了一个字。
“好。”
手插口袋。走了几步又拿出来。在微信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真的别晾外面。”
发出去了。
她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翻白眼。底下写着“我儿子管太宽”。
我把手机锁屏塞回去。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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