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06·星期日·10:30·文昌巷和平里3栋301·阴天』
她穿了一个星期了。
每天回来第一件事进卧室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永远是那一身,宽松t恤加黑色过膝袜。
t恤换颜色,灰白的、浅蓝的、纯白的,换来换去。
袜子没换过。
就那一双。
其实她买了两双。上周三从学校旁边的超市里又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一双换着洗。”她说。很合理。
周末。
她一早起来洗了衣服。洗衣机转了四十分钟。她把衣服拿到阳台去晾。
阳台的折叠不锈钢晾衣架上挂了两个人的衣服。我的黑灰t恤挂在左边,她的衣服挂在右边。
然后她把那双黑色过膝袜也挂上去了。
一双黑色棉质过膝袜挂在晾衣架上。
洗过之后棉质面料变得更软了,没有了被穿着时候的紧绷感,两只袜子耷拉着,袜口那圈弹力边微微外翻。
袜子是长的,从晾衣架横杆上垂下来差不多有六十公分。
阴天的光打在上面,黑色棉布吸了水颜色更深。
挂在我的一件灰色t恤旁边。
两个人的衣服混在一起晾。
一直都是这样,旧出租屋的时候也是。
她的睡裙挂在我的短裤旁边,她的内裤挂在我的袜子旁边。
这些都不是问题。
以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但过膝袜不一样。
过膝袜挂在晾衣架上的时候,形状和她穿在腿上的时候差很多。
穿着的时候是被大腿和小腿撑着的,有弧度,有张力。
挂着的时候是瘪的,软的,只剩下棉布本身的重量。
可我看着它,脑子里自动补全了它被穿在腿上的样子。膝盖上面五六公分。弹力边微微勒进肉里。白花花的大腿在袜口上面露出来。
我把目光移到阳台外面去了。对面楼有人在晾被子。
她在厨房煮粥。
“你阳台待着干嘛呢。”她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看风景。”
“看什么风景。对面楼有什么好看的。快来吃早饭。”
我从阳台回到餐桌前面坐下来。
她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今天穿的是浅蓝色的长袖t恤,领口是圆领的,没那么大。
加上那双黑色过膝袜。
脚上穿了拖鞋。
她坐下来喝粥。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写代码。”
“一天到晚写代码。也不出去走走。”
“项目赶着交。”
“赶也不急这一天。外面秋天了,桂花都开了。校门口那条路上全是桂花树。”
“……你几时开始关心桂花了。”
“怎么不能关心了。妈又不是只知道买菜做饭。”她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嘴角挂了一点粥。她伸舌头舔了一下。
我低头喝粥。
吃完早饭她说要去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