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纳兰嫣的手指在发抖，那抖动的幅度很小，但他站在她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还注意到苏灵儿的手很稳，稳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最终只是拱手行了一礼：“两位保重。

无痕长老在焚骨沼泽接应你们。”

两人换下丧服，换上劲装，御剑朝万妖山脉南麓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她们飞越了鸿羽宗的牌坊、飞越了山下的城镇、飞越了万妖山脉外围的低矮丘陵，进入了瘴气弥漫的焚骨沼泽。

三个时辰后，焚骨沼泽边缘。

沈无痕带着几名弟子早已在此等候。

看到两人到来，简略地说了一下情况：萧炎躲进了沼泽深处的一个废弃矿洞里，矿洞外围有天然形成的瘴气屏障，一行人已经封锁了出口，但还没进去抓人。

“瘴气太浓，神识探查被压制到极限。

进去容易，出来难。”

沈无痕说，“但萧炎困在里面也出不来。

他受了伤，补给也没了，迟早会出来。”

“我去。”

纳兰嫣忽然说。

沈无痕看着她：“纳兰姑娘，我知道你和萧炎以前有交情。

但现在他是弑师叛宗的重犯——”

“我知道。”

纳兰嫣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牙齿间被嚼碎了再吐出来的，“就因为他是我认识的人，我才要去。

我要当面问他一句，问他为什么要杀宗主。”

沈无痕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但矿洞地形复杂，让苏灵儿陪你去，也好有个照应。”

苏灵儿点头。

两人并肩朝矿洞走去，走到废弃矿洞的入口时，瘴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腐肉的臭味，令人作呕。

黑色的雾气在洞口翻滚，挡住了所有外来的光线，无人能看清洞内有什么。

两人在洞口站了一会儿。

矿洞里很安静，只有水珠从洞顶滴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怕吗？”

纳兰嫣忽然问苏灵儿。

“不怕。”

苏灵儿说。

两人同时运气屏息，施法招来两团灵火悬浮在掌心上。

灵火隔绝了瘴气，但能照亮的范围很小，前方半丈之外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两人步入黑雾之中，沿着狭窄的矿道往里走。

矿道里到处都是弃置多年的废石料和生锈的矿车，脚下的碎石在两人的步伐下发出细碎而密集的滑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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