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段时间不见,楚凡已经憔悴了许多。
脸上的荣光没了,眼底的骄傲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疲惫,与眼底那再也见不到光的灰暗,与绝望。
“扑嗵”
楚凡跪了下来:“陈小姐,我求你救救我。”
陈逐月没有避开。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满心都是正义,都是善良的陈逐月了。
走上社会,人是会变的。
见识过更多的黑暗,再看当下,陈逐月只觉得物是人非,极为可笑。
“楚姐,你别跪我,你起来,有话慢慢说。”
到底是对楚凡心存一份善念,是因为她当初的提点,也是因为……初入蟾宫,楚姐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纵然最后,手段有些见不得光,可陈逐月并不怪她。
楚凡站起了身,没敢坐下,她说着自己的事:“昨天晚上,王胜凯把我送给了王老板。可王老板他根本不是人,他不能做那事,就拿我泄愤,他跟太监一样,他变态。”
“他整晚不睡,他用烧红的烙铁,在我身上烙字。然后用那些性趣玩具,在我身上一个一个地试,逼着我跪着求饶,他也不肯放过我……陈小姐,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楚凡泪流满面。
她把衣服撩起,能清楚看到她后背的伤,一个接一个,明显都是最近的新伤。
陈逐月深吸口气,移过目光,她看不下去,想吐,又忍住。
被烙铁烫过的地方,肉都烂了,有的还冒着黄水。
她实在不敢再看。
她实在不敢再看。
楚凡接着说:“陈小姐,我知道你救助了苏艳红,我求你,也救一救我。”
她又跪了下来,绝望中又隐含最后一丝期待地看向她,似乎陈逐月的出现,就是她唯一的救赎。
也是她唯一的光。
陈逐月沉思着。
不是她不救,而是她非常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自己本事有多大,也知道并不是自己救了苏艳红,是赵林野出了手。
赵林野能出手一次,她已经很意外。
至于楚凡,陈逐月不敢打包票。
所以,人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事。
自己做不到,就不要答应。
“抱歉,我无法帮你。”
陈逐月说,很冷静,王老板恰好在外面敲门,“陈小姐,我要回去了,可以把楚小姐还给我了吗?”
楚凡听到他的声音,从地上慌张爬起,胸罩中带着体温的一只u盘快速放在桌上,她最后低声一句,带着极重的哀求:“拜托了,陈小姐。”
房门拉开,她深吸口气,笑着出去,与王老板打情骂俏:“哎呀,人家就跟陈小姐多聊几句嘛,看你着急的……”
调笑的声音渐渐远去,陈逐月低头盯着桌上的u盘,并没有伸手去拿。
u盘,又见u盘。
这次,又会是什么?
晚上回去,赵林野已经在书房忙着白日没有完成的工作。
他被调查一周时间,工作量一直积攒,倒不是无人能接,而是无人敢接。
赵家两兄弟,不会同时倒下,赵家也不允许他们同时倒下。
既然督察司赵林峰的位置,已经被顶替,那么赵林野这里,必须留下。
留不下,便是结仇。
谁敢上,谁就是赵家的下一个目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真若动怒,必是绝杀,不留后患。
听到敲门的时候,赵林野便知道,是那小猫来了。
“进。”
他低着头,继续忙。
陈逐月轻手轻脚进门,也不说话,安安静静找到自己在山城临时买的三千块的低配笔电,把u盘插进去。
刹那间,电脑外放声猛地传出“嗯嗯啊啊”的女人声音。
声音很大,又动情,顿时让陈逐月手忙脚乱。
赵林野不能装听不到。
他侧头看过去,刚巧看到电脑上面的赤壁之战,妖精打架,白花花一片,真是……有碍观瞻。
他吸了口气,抬手按了下眉心,看她。
“是哥哥伺候得不好,陈妹妹还要看现场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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