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一眼就认出那个小女孩。
是幼年时的徐红衣。
“她为什么要在这种荒郊野外,守一座孤坟拼命练刀?”
许天眉头微皱,心中升起疑惑。
堂堂顶级宗门的天骄,怎么会落魄至此?
那坟里埋的,又是谁?
就在他疑惑之际。
“那是我大哥。”
一道清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突然在许天身后响起,随着风雪一同灌入耳中。
许天回头。
只见一袭黑裙飘荡。
徐红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她手里握刀,目光越过许天,看向风雪中那个幼小身影,和那座快要被雪淹没的孤坟。
脸上没有表情,好似在说别人故事,但用力握刀的手出卖了她。
“我上面有两个哥哥,其中一个你见过。另一个,则就埋在这座雪山里。”
“他曾是翻山宗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十五岁那年,他没有听师父劝阻,为了宗门大比荣耀,强行突破筑基境。”
徐红衣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段枯燥史料:
“他以为等待他的是光鲜未来。但半年后的一个雪夜,七位不知何族的长老联合,把他钉死在这片断崖上。”
许天闻,瞳孔一缩。
“为什么?”
他问。
徐红衣扯扯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因为他坏了规矩。”
......
悬崖上,风雪不停。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在许天脑海中回荡。
无数个不合理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徐红衣串联起来。
他看着那座孤坟,终是看破这修仙界光鲜亮丽之下,最黑暗的潜规则。
从柳富贵哪里,得知天地气运是有限的。
金丹境的高手数量常年满员,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垄断世间绝大部分的气运。
而徐红衣这番后,则是引出后面的规则。
一旦有新的绝顶天才踏入筑基,就会分走天地气运,甚至在未来威胁到他们。
“各大宗门为保护年轻一代,或者说维持表面的平衡,立下过铁律。”
“金丹境高手,绝不可对筑基以下的修士动手,违者全宗共诛。”
徐红衣说道一半,美眸看向许天,继续道:
“所以大多数有天赋的弟子,都会卡在半步筑基。根本不是什么瓶颈原因,而是这是一层保命的保护伞。”
“我大哥杖着天资卓越早早突破,就是主动扔掉保护伞,成了各方老怪暗杀的活靶子。”
许天闻,心中了然。
所以,为了活下去,像徐红衣,柳青这样的顶级天才,只能默契卡在半步筑基。
利用漫长的时间去积攒底蕴,直到万无一失,才敢真正破境。
什么修仙问道,不过是一个上层垄断资源的世界罢了。
许天也看向徐红衣。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为什么她是个武痴。
因为她亲眼见证这世道最大的不公。
她不信人,只信手里的刀。
就在真相大白的瞬间。
周围的风雪突然静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