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什么。
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鲜血淋漓的童年伤疤,竟然就这样赤裸裸地被许天看光了。
而那个她一直当做需要保护的师弟,竟然在幻境里,握着她的手,说要陪她一起把这天砍出一个新秩序。
徐红衣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俏脸上,罕见地出现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从许天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动作羞涩得不像是她。
“你......全看到了......”
憋了半天,徐红衣只干巴巴地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目光有些闪躲,根本不敢去看许天的眼睛。
她跟柳青一样,刻在骨子里的是傲气。
现在,被人看穿心底最软弱的痛苦,远比被人砍两刀还要让她感到局促。
许天看着眼前这个连害羞都显得如此生硬,冷峻的女人,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颤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自然地松开她的手,还没等徐红衣松口气,他却突然抬起手,在徐红衣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笃。
“啊!”
徐红衣捂住额头,一双凤目瞪圆盯着许天。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她做这种亲昵又逾越的动作,而他她,居然忘了拔刀。
“看到了又怎样,谁还没个尿裤子哭鼻子的童年了?”
许天揉了揉手腕,语气松弛,好似刚才那个许下宏大誓的人不是他一样:
“放心吧徐师姐,我这人嘴严得很。”
“你小时候一边抹鼻涕一边挥刀的光辉形象,我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
“你!我没有抹鼻涕!!”
徐红衣瞬间破防,脸颊涨得通红。
羞愤之下,她那不善辞的憨直劲又上来了,咬着牙,傲娇地冲许天吼道:
“还有!谁要你陪!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完成。”
就在这句极不坦率的话语落下的时候。
周围的水墨空间又重新开始一闪。
徐红衣被画卷规则强行传送出去,只留下她那抹有些气急败坏的冷艳黑色背影,在白光中渐渐消散。
许天看着空荡荡的虚空,回味着刚才那女人局促可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笑意。
“夏灵儿是在梦中寻求平等的救赎。”
“徐红衣,是找到能够理解她这把刀的同行者。”
“@条死鱼设下的问心局,倒也有些意思......”
深吸了一口气,许天收敛笑意。
他知道,最麻烦的一个还没来。
周围的水墨虚空,开始第三次渲染。
这一次,空气中迷茫的是一股浓郁,只需闻一下就能让人气血翻涌,又带着无尽危险的奇特香味。
许天眯起双眸,丹田的灵气自动游走全身,抵御这股无孔不入的诱惑。
“果然没错,云梦楼少主,玉玲珑......”
“我倒想看看,你这个满眼只有利益的女商人,潜意识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滔天野心。”
“还有那条龙鱼,给我制造这么多麻烦,出去一定把你红烧了。”
话音未落,这个世界好像有意识似的,原本缓慢的速度,突然加快。
好像在表示它的不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