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闷响,那扇木门被许天从外头关上。
屋内,老村长夹着烟袋的手僵在半空,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在这吃人地方里,他见过太多自私,拿凡人当挡箭牌的修仙者。
可眼前这个黑袍青年,竟真的为一碗水,孤身走进十死无生的黑夜。
云茯苓有些脱力地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眶微微泛红。
“恩公......”
她咬着下唇。
揪心与无力感将这位真传淹没。
她很想去帮忙,但也清楚,自己如果贸然前去,只会徒增麻烦。
看着那扇木门,云茯苓闭上了眸。
一门之隔,便是生死两界。
而许天,正提着墨鳞剑,顺着村子中间的黄土路,一步步朝村外走去。
天河倒悬,黑暗如渊。
但此时村子,却不再是一片安静。
那头怪物撞门弄出的动静,终究还是惊醒熟睡的村民。
走在狭小的巷道里,许天除了风声,还听到各种细微声响。
左边的土屋里,传来孩童惊恐呜咽,以及妇人颤抖着捂住孩子嘴巴的轻声安抚:
“阿毛乖,不哭......爹在门后守着呢,不怕......”
右边的破院里,是几个汉子粗重的呼吸声。
许天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们那长满老茧的手,正攥紧铁锹和锄头木柄时,发出的声音。
恐惧,绝望,却又在为守护身后的妻儿老小而拼死硬撑。
听着这些凡人面对妖邪时最为真实的挣扎,许天那双原本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深光芒。
他故意将剑托在地上,制造出噪音,吸引周围所有的邪祟。
滋啦。
当!
一声巨响,如惊雷般回荡。
许天最简单的方式,将四面八方所有正朝着村子逼近的煞尸仇恨,全部拉到自己一个人身上!
“来!”
他大步跨出村口界碑,孤身一人,迎面撞入那边如海啸般涌来的煞尸群中!
没有灵气,无法施展任何仙家法术,连护体罡气都被天地法则剥夺得干干净净。
但许天,是个剑修。
铮!
面对扑面而来的数十头狰狞煞尸,许天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一股无法用灵气衡量,由心境与武道凝结而成的意境,从他体内爆发!
生死剑意!
这里本就是生与死界限最为模糊的地带,此时,竟成这股剑意最完美的施展之地!
刹那间。
一抹灰白二色光芒,顺着许天手腕,攀附在墨鳞剑之上。
灰为死,白为生!
没有灵气加持,这剑意便以许天强悍的肉身气血为基,斩出第一剑!
噗嗤!
灰白色的剑光划破黑夜。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头煞尸,连看都没看清,便被这一剑拦腰斩断!
带有“死”之真意的剑芒,在接触到它们身体瞬间,便将它们体内残存的生机全部掠夺。
而“生”之真意,则化作一层白光,护住许天的肉身周围,保证不被煞气侵蚀。
许天如虎入羊群,在黑暗中掀起一场血肉风暴。
剑锋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凭借登峰造极的杀人技和生死剑意,他硬生生在这绝地中杀出一片地带!
然而,许天嘴角的冷笑还未完全露出,眼神便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