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根。”
“末将在!”
“村里有没有铁匠...”
赵老根愣了一下道:“铁匠,将军要打武器?”
“不是武器,是别的东西。”
赵老根想了想后说道:“咸阳城里有个铁匠铺,老周铁匠,手艺不错,末将在咸阳休整的时候见过他,他打的刀,钢口好,比军中的制式刀还结实。”
“去请他,出双倍工钱。”李默说。
“是!”
赵老根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道:“将军,请他来打什么?”
李默想了想,在地上画了一个图。
那图歪歪扭扭的,两个圆并排,中间连着一根轴,上面一个漏斗,下面一个出口。
赵老根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道:“将军,这是…什么东西?”
“磨...”
“磨,石磨,用铁打石磨?”
“不是石磨,是铁磨,铁的,两个轱辘并排,麦子从上面倒进去,摇动手柄,麦子被碾碎,面粉从下面出来。”李默指着地上的图,一个一个地解释。
赵老根听完了,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将军,这…这东西能行吗?”
“试试看。”
赵老根不再问了,翻身上马,带着两个人,直奔咸阳。
当天晚上,李默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块木板,手里拿着一根木炭,在木板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柳含烟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放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些图,没看懂。
“夫君,这是什么?”
“磨面的家伙。”
“咱们不是有石磨吗?”
“那个太慢,这个快。”
柳含烟看着他,欲又止。
她发现,自从夫君从渭水回来后,变了一些。
不是性格变了,他还是那么沉默寡,还是那么一根筋。
但他有时候会发呆,看着某个方向,眼神空洞,好像在想着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事”。
她知道,那不是没事。
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夫君想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她把碗往李默手边推了推。
李默嗯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
是鱼汤,渭水里打上来的鲫鱼,熬得奶白奶白的,放了姜片去腥,还撒了几片野菜叶子,鲜得很。
福宝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抱着灰团二号,跑到李默面前,仰着脸看他。
“爹爹,你在画什么呀?”
“画磨。”
“什么磨?”
“磨面的磨。”
“磨面干什么呀?”
“做饼。”
福宝想了想,又问:“做饼给福宝吃吗?”
“嗯。”
福宝高兴了,凑过去看那些图,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个圆圈说道:“爹爹,这个画歪了,不像圆的。”
李默看了看那个圆圈,确实歪了,像个长了瘤子的土豆。
“爹爹,福宝帮你画。”福宝放下灰团二号,抢过木炭,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圈。
那圈歪歪扭扭的,比李默那个还歪,像个长了瘤子又长了脚的土豆。
福宝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爹爹,这才是圆。”
李默看着那个“圆”,沉默了片刻,把木板翻过来,重新画。
福宝嘟着嘴,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