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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渡河!”一名骑士怒吼,铁盔下的声音被战马轰鸣吞没。“该死——他们早在对岸设下伏兵!”
埃里克目光如火,抬手指向石桥,“所有人随我——封死桥头!”
他双腿猛夹,高大的诺曼马在拍打中昂首疾驰。
身后的骑士们应声而动,铁甲震响,骑枪如林,在篝火下泛着苍白光芒。
诺曼骑士紧贴骑行,肩甲擦肩,马镫对马镫,组成一堵铁墙般的枪阵。
埃里克持枪于右手,不以腋夹固定,但臂力沉稳。
前方一名刚穿过桥头,正在厮杀的古拉姆骑兵尚未来得及举盾,便被他的骑枪狠狠刺中肩颈间缝隙,连人带马被击翻在地。
后方的诺曼骑士依次冲入,他们沉默无,只有蹄声如鼓,铠甲互撞,如风暴撕裂敌阵。
这一刻,是十一世纪诺曼骑士法兰克骑士最具代表性的冲锋方式:密集阵型、短距冲刺,不仅以技巧取胜,更以震撼与冲力碾压敌阵中心。
即便是训练有素、身披锁甲的古拉姆,也无法在如此狭窄地形与沉重冲击下抗衡。
法兰克骑枪多在撞击后即断裂,但这是预期之内。
骑士们立刻抽出骑士剑、战斧或页锤,再次向敌阵冲去,以骑术和力量在混乱中劈斩。
埃里克砍翻一人后转马回身,将一名试图反击的古拉姆撞得滚落桥侧。
“保持队形!”他怒吼。
后方第二波骑士接近,横刀出鞘,带着骑枪断折后的余怒,再次撞入逐渐瓦解的敌阵。
第一波接触宛如暴风撞击大海——长枪刺入敌人马腹,黑甲骑兵如铁柱般倒下;而敌方反手一刀斩断我方战马前腿,骑士连人带马翻入血泊。
埃里克挥剑砍断一名古拉姆的喉咙,鲜血喷涌,他面无表情,眼神如死神般冷酷。他没忘记这是谁造成的——是那十八名回营睡觉的懦夫。他吼道:
“你们若还有骑士的尊严,就给我把命留在这座桥上!”
而此刻——
远处,又有数十骑光影晃动,从棕榈林另一侧出现。
“援军?”一名骑士惊呼。
“不!”埃里克眼神一沉,“是他们的第二波!”
埃里克挥动缰绳,正准备指挥骑士们再次组成列队,但是他抬起的手突然僵住了。
一个可能的猜想在埃里克的脑海中闪过。
不对,图图什的军队无论是在种类还是规模上,都拥有绝对的优势。
如果图图什打算在约旦河流域与十字军决战,并且舍弃面对面的正面对决的话,他应当耐着性子,不断地对十字军制造安全假象,让十字军确信可以横渡约旦河。
然后在十字军横渡时,从棕榈林中杀出,对正在渡河的十字军以致命一击。
但是现在这夜半夺桥,算怎么回事?
夜袭夺桥,看似奇袭,却太浅显、太直接。
图图什明明将自己的军队隐藏得很好,完美无瑕到埃里克的所有侦察轻骑都没有察觉的地步,现在不到半天的功夫,就主动暴露,上演一出夜半夺桥的戏码?真的有必要吗?
他本应布下更深一层的陷阱,一步步逼十字军深入险地,待其过河之时,猛然出击,斩断后路,一举歼灭。
骤然间,一个句子在埃里克的脑海中浮现,那是《圣经·约书亚记》第3章中的句子。
当祭司将约柜抬到约旦河边,水便止住,百姓便从浅滩过河。
浅滩!
埃里克从怀中掏出地图,看向约旦河的流域,但是这附近没有明显的浅滩。
图图什必须在确认十字军位置之后再移动,他不能够离十字军的位置太远,因为太远的话,十字军很快就会渡河,他甚至没机会袭击。
等等,或许约旦河存在因季节变化而出现的浅水域!
那是唯一的答案。
北方——在更远的北面,一定存在这样表面深,但实则浅得可以通行的水域。
夺桥只是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