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江的水汽裹着山城的燥热,漫进磁器口的青石板巷时,吴梦琪正蹲在陈麻花工坊的柜台前,和周叔对着备货清单核对着最后一组数字。指尖划过纸上“区县特产进社区”的字样,她眼底漾着笑意,这是团队深耕市井半年多的心血,眼看就要和区县供销社敲定签约,届时联盟的非遗特产就能顺着社区渠道,走进重庆远郊的千家万户。
可一通猝不及防的电话,瞬间浇灭了这份欢喜。区县供销社的李主任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往日的客气,字字如冰锥扎来:“吴经理,抱歉了,贵司渠道投入缩减的情况,和我们的合作预期差得太远,这个项目,暂时停止签约。”
吴梦琪捏着手机的指节骤然发白,眉峰紧蹙:“李主任,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公司对区县渠道的投入一直稳步增加,从未有过缩减的说法。”
“有没有,数据说话。”李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有人把你们近半年的渠道投入报表送来了,物流补贴、商户培训费砍了六成还多,还有你们公司高层的会议纪要,明明白白写着要缩减区县投入。吴经理,我们供销社做的是民生生意,可不敢跟着踩坑。”
“报表?会议纪要?”吴梦琪心头一沉,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李主任,这些文件从何而来?我们公司从未对外披露过渠道投入明细,更不可能有缩减区县业务的决策。”
“这你就不用管了。”李主任语气决绝,“要想重启合作,除非你们能拿出公司官方盖章的投入承诺函,证明后续对区县渠道的投入只增不减。否则,这事儿免谈。”
电话被挂断,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吴梦琪站在飘着麻花甜香的巷子里,望着江面上掠过的货船,指尖狠狠攥紧——不用想,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搞鬼,而最有机会接触到公司核心数据,又一心想搞垮她的,只有张明。
她当即拨通张雯的电话,声音沉得像淬了嘉陵江的水:“立刻核查公司数据系统,重点查本地渠道物流补贴、商户培训经费的原始数据,还有离职人员的访问记录,尤其是张明。”
挂了电话,吴梦琪辞别周叔,驱车直奔公司。办公室的灯在夜色里亮着,张雯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难看,见她进来,立刻将电脑屏幕转了过来:“琪姐,果然是张明!他离职前半个月,有十几次非法访问核心数据系统的记录,还拷贝了近半年的渠道投入明细,我刚恢复了部分被篡改的痕迹,他把物流补贴、培训费这些核心投入全砍了60%,造了份假报表。”
屏幕上,真实数据与伪造报表形成刺眼的对比,红色的修改痕迹像一道道伤疤。更让人心寒的是,张雯点开另一张截图,那是张明伪造的公司高层会议纪要,公文格式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公司的公章都抠得足以以假乱真,上面赫然写着“暂缓区县渠道投入,聚焦主城核心业务”的字样。
“这个张明,真是不择手段。”张雯气得拍桌,“他这是拿着偷来的数据,做了全套的假证,就是要断了我们的区县项目。李主任本就对民营企业的供应链稳定性心存顾虑,这下被他拿了假证据,肯定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