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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内城。
苻丕已得悉慕容垂在河南兵败、生死未卜的消息,狂喜之情,难以表。
“哈哈哈哈……”
那恣意的笑声几乎要震落屋梁上的灰尘。
“这老东西也有今日!老chusheng,背叛父王,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苻丕一边大笑一边咒骂,尽情宣泄着胸中的积郁。
自慕容垂渡河以来,他便屡遭挫败,麾下兵马接连失利,只能龟缩于邺内城中,终日惶惶不安,对慕容垂早已恨之入骨。
此刻听闻慕容垂遭难,自然要将胸中压抑已久的苦闷一吐为快。
恰在此时,姜让快步走入。
“长乐公!”
姜让手中拿着一封信,禀报道:“晋室河南郡守罗仲夏遣人送来一封信。”
苻丕听到“晋室”二字,眉头不由得紧锁。
关中局势不明,河东群雄割据纷乱,幽州尚需防备高句丽与柔然,皆无力救援邺城。
他思前想后,竟只有彭城的谢玄可堪求助。
权衡良久,苻丕最终还是决定向谢玄求援。晋室固然是大敌,但慕容垂却是背叛家国的逆贼。这邺城,他宁可拱手让给晋室,也绝不愿落入慕容垂这等叛徒之手。于是,他派遣堂弟苻就,携青铜镜、黄金碗、转绳等宝物前往彭城,结交谢玄,约定共击慕容垂,并许诺事成之后,将邺城交付晋室。
然而,真到了今时今日,苻丕却反悔了。
他并未立刻拆信,而是问道:“姜侍郎,你说……真要将邺城交给晋国?”
姜让心中暗忖:“果然!如使君所料,苻丕不想履约。蛮夷当真毫无信义可!”
姜让背叛苻丕,并非单纯为利,实是不愿在蛮夷帐下为官。
他出身天水姜氏,骨子里便瞧不起符氏这等氐族蛮夷。只是早年符氏势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有了选择,姜让只想重归华夏正朔。
姜让略一思索,答道:“若能不给,自然是不给为好。只是……唯恐此事传出,有损长乐公您的声誉。”
他不敢表露出倾向晋室的态度,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苻丕当即道:“吾本蛮夷,何必在乎那虚名?”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姜让一时竟无以对,片刻后才道:“那……便需做好与晋室为敌的准备了。毕竟晋室新败慕容垂,士气正盛。”
姜让本意是想提醒苻丕,你连慕容垂都对付不了,拿什么去对抗刚刚获胜的晋室谢玄?
苻丕却摇头道:“姜侍郎此未免太小觑慕容垂了。他可是慕容垂!是让父王过分钟爱、令王武侯也忌惮至深的慕容垂。吾不信谢玄、刘牢之、罗仲夏能轻易拿下他。慕容垂即便败了,也必让晋国付出一定代价。龙虎相争,一死一伤才是常理。吾不信,对付不了元气大伤的晋室?”
姜让心中一沉。
苻丕这才动手拆开手中的信。读罢信中内容,他竟气得笑出了声:“呵!罗仲夏不过一介洛阳郡丞,靠着欺负吾那不成器的弟弟才侥幸占据洛阳得以升迁。如今竟敢对吾指手画脚?什么东西!”
他愤愤不平:自己好歹是大秦天王的庶长子,如今竟被这等无名小卒耀武扬威!
他将信递给姜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