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丕脸色骤变,大步流星奔上城头,居高临下向外眺望:果见万余燕军正朝西南方向移动!
西南方向?
正是水门所在!
苻丕瞬间面沉似水,忍不住破口大骂:“晋军是蠢猪吗?!怎地如此快就被鲜卑人发觉了?”
按原定计划,本应由他这边先发制人,奇袭夺取水门,待控制水门后,再通知藏身水道的晋兵将粮秣送入。随后两军汇合,利用巷战将粮食运回内城。
苻丕对邺城了如指掌,进攻路线、撤退时的运粮通道皆已规划妥当。
如今燕军竟提前察觉,派兵去守水门了!
这叫他如何是好?
原本轻易夺取的水门,现在有了重兵把守。
“废物!蠢材!”
苻丕气得直跺脚。内城八千士卒就指着城外那一万斛救命粮度日,若粮草不济,连三日都撑不下去!
他死死盯着远去的燕军,又扫视留守营盘,眼中凶光一闪:“齐司马!你说……我们直扑其中军如何?”
不待齐午回应,苻丕已兴奋起来:“可行!慕容老贼已死,燕军军心必然受挫!我们龟缩已久,彼辈防备也定然松懈!与其去争那水门,不如直捣黄龙,攻其中军!迫其回援……齐司马,你率一支偏师在此待命!待彼回援,你即刻从偏门突袭水门,去将粮食运回来。”
苻丕眼中精光暴射,迅速重新调度兵马。
看着眼前这些形容憔悴的氐族将士,苻丕切齿道:“我等陷此绝境,罪魁祸首是谁,无需多!慕容垂老贼叛我大秦天王,煽动作乱,来攻邺城!丕无能,非其对手,累及尔等困守孤城,食不果腹,皆我之过!天幸,慕容老贼已葬身黄河,得到应有下场。其子慕容宝不过一豚犬!我等对付不了猛虎,难道还收拾不了一头豚犬?”
“此刻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之时!尔等可愿随我打断慕容宝的狗腿,一泄心头之恨?”
当年苻坚为稳固统治,曾命苻丕领六千氐户迁居邺城。这些氐户在此安家落户,远离战火,却被慕容垂的叛乱毁去一切,早已积怨满腔。听苻丕此,立时如打了鸡血般,群情激愤,士气狂飙!
苻丕高举手臂呼:“开城……”
他手持强弓,率先跃过早已填平的护城河,对着城外惊愕的燕军射出了复仇的第一箭!
一箭穿喉!
燕军因慕容垂败亡之讯,又逢内部纷争,军心涣散。万万没料到龟缩大半年的苻丕竟会倾巢而出!仓促间竟无人能组织起有效抵抗。
慕容宝与慕容麟当众争执,影响极其恶劣。
底下将官们私下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有的倾向太子,有的暗服慕容麟,更有不少觉得慕容德才堪大任……心思早已不在战事之上。
苻丕见前线燕军连个像样的反击阵型都组织不起,更是得势不饶人,咆哮如雷:“慕容宝!洗净脖子,纳命来……”
燕军之中,反应最快的仍是慕容麟。其能力在如今诸将中确属拔尖。
他察觉苻丕竟率部出城,立刻聚拢本部兵马准备迎敌。
可一听苻丕那震天价响的“取慕容宝首级”的呐喊,他那双细小的眼珠狡黠一转,连下数道军令:“快!稳住阵脚!莫让苻丕小儿冲破我营盘……”
他下达的尽是坚守之令,竟听凭苻丕大军如狂潮般,直扑中军慕容宝所在!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