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惯于周旋此等场面,亦知凭一己之力难以扭转,本不欲出头给顾永之招惹麻烦。如今见妹妹一介女流竟有如此胆魄担当,他这个当兄长的又岂能居于人后?
自然挺身而出,挡在张彤云身前,兄妹同心。
这也直接导致了宴会不欢而散。
魏泊一行人被张家兄妹如此当众羞辱,沦为笑柄,自是迁怒于顾永之,当即收回了这魏宅的使用权。
甚至连门房都无知无畏地嘲讽起顾永之来。
若在江南,这等贱奴诋毁高门,无须顾永之动手,其主人便会将其打杀喂狗。
高门不可辱,在江南是铁律。
但这里终究是洛阳,魏家这等暴发户并不觉有何不妥。
顾永之自身也不过是个无实权的山陵使,只能强忍怒气,将此事记在心头。
何况,眼下他还有更头疼的事情……
顾永之的手掌无意识地反复张合,显露出内心的复杂翻涌。
脑中回荡着张彤云夸赞罗仲夏的话语,一股莫名的酸楚噬上心头。
她那般替罗仲夏仗义执,可曾想过自己的处境与感受?
魏泊见顾永之神情变幻,也看出几分端倪。想着顾永之来洛阳后的表现,确实与张玄之迥异,两人性情本非一路。于是道:“顾郎君,非是魏某存心误会,实是张家娘子对那罗使君表现过于仰慕,俨然视其为收复故土、驱逐胡虏、施行仁政、严明法纪、约束豪强、善待黎庶的大英雄,我等在她口中,倒成了十足的奸诈小人……”
顾永之脸色愈发难看,思忖片刻,故作镇定道:“此事确系张家兄妹失礼在先。也怪吾,公务羁身,未在洛阳,以至兄妹二人不明此地实情,更不识罗仲夏真面目,所见不过表象。待某与之会晤,阐明原委,他们自会明白孰敌孰友。”
魏泊长叹一声:“也罢,也罢。既是如此,某也不多计较了。”
他此刻倒显出几分大度。
但仍不忘添油加醋,上些眼药:“张家娘子毕竟年岁尚轻,易为花巧语所惑。听闻她是随罗使君一同抵达洛阳的,也不知途中经历了什么,竟让她这般为罗使君出头。顾郎君还需多多留意……”
顾永之岂不知魏泊在挑拨离间?只是胸中那股憋屈愤懑已然盈满,又不愿在魏泊面前失态,强行按捺道:“此事不劳魏兄费心了,某自会处置。告辞……”说罢便要离去。
魏泊忙道:“顾郎君,在下先前说的皆是气话,郎君切莫介怀。这宅邸,郎君仍可随意……”
顾永之也是要脸面的人,淡然道:“不必了,顾某自有落脚之处。”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疾步离去,眼中压制不住的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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