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华夏瑰宝,异族不识其珍。随太学倾颓,石经亦深埋于瓦砾之下。
罗仲夏道:“某还邀请了胡辩先生。张郎君若有饱学挚友,亦可请来同观,共辨真伪。”
张玄之略一思索,道:“江左顾家二郎,不知可否?”
罗仲夏大度应允:“有何不可。”
他心知张玄之此举意在牵线搭桥,盼他与顾永之能化解嫌隙,或可为自己免去一劫。
张玄之又道:“舍妹才富五车,亦通晓经史,也可否请她一同前往?”
“自然!”
张玄之当即动身相邀。
半个时辰后,众人齐聚。
罗仲夏扶着大儒胡辩上车,目光扫过一脸期待的张玄之、强作笑颜的顾永之,最后落在张彤云所乘的马车上,随即下令:“出发!”
一行人穿过行人如织的街巷,进入城东的废墟地带。
周遭荒芜的断壁残垣,为这座千古名都平添了几分凄凉。
行至昔日的开阳门外,只见十余块巨大的石碑静静陈列于空地之上。
“快!快!”
胡辩按捺不住,未等马车停稳便已小跑上前。
他凝视着巨大的石碑,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拂去碑上的积尘泥垢,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随即喜形于色:“是熹平石经!无误!确是熹平石经!”
顾永之顿觉其状有失体统,忍不住出讥讽:“罗龙骧从何处请来的‘大儒’?如此失态,不成体统。熹平石经湮没百年,他说是便是了?”
罗仲夏暗觉好笑,正色道:“顾郎君此,未免小觑天下俊杰了。这位胡辩先生的学问造诣,纵使搜遍江南,恐也难寻能与之比肩者。”
他此绝非溢美。
华夏正朔虽在江南不假,然华夏学术之精华,却存于凉州。
中原板荡,唯凉州独安,不少饱学之士西渡,源远流长的中原学术随之西迁。
凉州无士族垄断,唯有潜心学问的儒生切磋砥砺,弘扬华夏文明。
北魏后来能从江南夺回“华夏正朔”之名,很大程度上便是吸纳了这“五凉文化”之故。
胡辩正是来自凉州的大儒。
昔年前秦苻坚崇儒,特请胡辩至洛阳讲学,宣扬儒家经典。他是真正钻研学问的学者,与江南那等崇尚玄虚清谈的风气,全然不在一个境界。
顾永之顿觉被轻视,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张玄之,底气陡增:自己或有不逮,难道这位江南顶尖名士张玄之也比不过?
他底气十足地反驳道:“罗龙骧是未见过真名士,才觉读过几本经史便可称儒!洛阳沦于贼寇之手多年,焉能出什么大儒?不过是夜郎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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