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道子轻捋长须,显然十分受用。
王国宝见司马道子这般模样,趁势道:“如此,属下还有一议:既已任命罗仲夏为河南太守,何不任命顾永之为河南督邮,由他督察洛阳官吏?”
司马道子当即道了一个“妙”字。
当罗仲夏收到朝廷任命时,不禁有些愕然。
全新的诏书上写道:龙骧将军罗仲夏轻取洛阳,收复旧都,谋定荥、邺,机权果达,谋成而动则有功;威信著明,师行而耕者不变。诚乃朝廷忠勇之士,特授河南太守之职,加封安丰县子。
“这是什么情况?”
罗仲夏一头雾水。自己这边已决定造反,多次刺激顾永之,只差一个借口,江南朝廷竟反其道而行之,重新肯定他的功绩,将河南太守一职给了他。
所谓河南太守,其实就是洛阳太守。只因洛阳地位特殊,辖区远超寻常县数倍,几乎等同郡国大小,故以河南太守相称。
河南太守虽是太守,管辖之地却与郡国无异。授予他此职,足以表明朝廷的“器重”。
罗仲夏琢磨良久,竟想不通建康朝廷意欲何为。
难道顾永之没有向建康告状?
直至罗仲夏注意到传令使者出发的时间,才想明白缘由。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句话:“千万别跟蠢货讲道理,他会将你的智商拉低到与他一般,然后凭借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罗仲夏彻底服了。
依照正常政客的逻辑,面对谢家倒台,朝廷首先应安抚他们这些谢家外围成员,以高官厚禄供着,让他们不要起异心;待内部消化谢家力量后,再收拾这些“谢家余孽”。
现实却是……司马家天真地以为可以短期内吞掉谢家,继而一举消灭谢家余孽。
结果发现不但未能消化谢家,反而因态度冷漠,使得新收复之地人心惶惶。
内部无法安抚,外部又有异动,于是只好亡羊补牢,派人来安抚他这位“谢家余孽”。
应该是这样吧?
罗仲夏不确定地想着。若真如此,那司马家决策层可就太蠢了。
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江南朝廷为何莫名其妙地给他升官。
罗仲忽然觉得,揣摩司马宗室的意图比揣摩慕容垂的心思还要累几分:一个是无法确定上限是否有神来之笔,一个是无法确定下限究竟在何处……
但很快,罗仲夏就收到了顾永之被任命为河南督邮的消息,同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还收到另一则消息:泰山太守张愿率全郡反叛。
罗仲夏沉得住气,但沉不住气的大有人在。
谢玄旧部张愿承受不住这种煎熬,终于起兵反抗。
张愿这一带头,中原河北顿时陷入一片紧张恐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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