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将官几乎都站在罗仲夏这边,他们与他有袍泽之情,也深知他的能力。
但洛阳寒门出身的文官,与罗仲夏终究隔了一层。虽是他一手提拔,多数时候能站在他这便,可一旦涉及身家性命,这点恩惠就显得不够了。
他们大多受过胡辩先生的指点,等同其门生。这几日也没少为胡辩奔走,深知顾永之罗织罪名的手段:若用在他们身上,谁也逃不掉。
原本负责刑事、现被排挤在权力之外的仲孙逸开口道:“朝廷让顾督邮执掌洛阳监察司法,本是为求制衡,而非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败坏国事,让敌人有机可乘。今日之事,确实是顾督邮做得过分了。无论如何,必须制止他这般疯狂行径。我等可联名上书,只求一个公道。”
仲孙逸这一番话,将他们架在了这里:若不联名,势必得罪罗仲夏;可若联名,未来前程难料。
但无论将来如何,罗仲夏现在仍是河南太守,眼前就能决定他们有没有“未来”。
于是,众人目标达成一致。
罗仲夏“艰难”的作出了决定:“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让顾永之知道,洛阳不是他为非作歹之地。我们先礼后兵,一齐去督邮公廨。郭将军,你领百名弟兄待命。若真说不通、他不给个交代,我们就硬闯,救人!”
“诺!”郭磐高声领命。
罗仲夏当即率领洛阳文武官员三十余人,前往督邮公廨。
督邮公廨离洛阳官邸隔着三条长街。原本公廨应当聚在一处办公,但顾永之显然不愿与罗仲夏共处,特意在偏远处借了一座私人宅邸充当公廨。
一行人来到公廨外,叩开门。守门的见是河南太守罗仲夏,不敢怠慢,慌忙入内通报,连大门都没敢关。
罗仲夏也很给面子,并未闯入,只在门外等候。
此时顾永之心情极好,正在公廨大堂听着小曲、品着美酒,怡然自得。
他抚须赞叹:“想不到,真想不到!这洛阳竟也有人能唱如此纯正的江南小曲。荀贼曹,不错,不愧是荀氏出身,懂得高门雅趣。”
荀翼赔笑道:“回督邮,这美人是当年苻丕攻取襄阳后,从朱序府上劫掠来的歌伎,本就生于江南,自然擅长江南名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罗仲夏求见的消息。
顾永之脸色霎时惨白,颤声问:“他……他来做什么?莫非是为了胡辩而来?”
荀翼道:“只怕是为了梁骑都尉来的。今日属下遵督邮之命,将梁骑都尉擒入公廨,严加审问,务必要他招出罗太守与苻坚勾结的证据。”
顾永之瞠目结舌、目瞪口呆,顿时手足无措:“我我我我……”
他想说什么时候下过这等命令,可极度的恐惧让他语不成句,牙齿上下打架,完全失控。
他见荀翼脸上掠过一丝嘲讽,猛然想起正是此人向他提议捉拿梁文。电光火石间,他恍然大悟,指着荀翼道:“你你你……你是罗仲夏的人?”
荀翼轻笑:“顾督邮太小看明公对洛阳的掌控。明公的人,又岂止某一人?您真以为这督邮公廨姓顾?”
“好了,现在明公需要顾督邮消失,请您配合。”
他说完,外边走进五名持刀差役,虎视眈眈地逼向顾永之。
顾永之吓得连连后退,脑袋“咚”地撞在墙上,竟晕了过去……
荀翼不屑地一笑,随即令道:“将顾督邮绑起来,带进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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