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左右时局的力量，龟缩江南。数十年未见一点长进，让蛮夷赶超，不怪腐朽的江南，怪谁？”

“作为华夏正朔，这些年来晋室做了什么？张娘子应该比我更清楚……醉生梦死，可有一丝进取？指望他们？还不如盼老天开眼，降下万万天雷，将那些屠戮百姓、为祸一方的胡酋贼子统统劈死，更现实些。”

说到这里，他忽而莞尔：“张娘子你说，若真有那么一天，这天雷会不会第一个就劈司马曜？”

张彤云本来听得气血上涌，只恨不能身为男儿，驱逐胡虏，光复山河。

不料话锋一转，竟成了天雷会不会劈司马曜。

想着司马曜平日作为，张彤云暗忖：“劈死他才好……换一个有担当的……”

但这叫她如何说出口？

更让她沮丧的是：换谁呢？

江南暮气沉沉，有谁能如中原这般焕发生机？

她想不出，在那样的环境里，有谁能扭转乾坤。

她兄长不过略提一句，让点点利益给寒门，就遭各方打压抵制。真要变革现状，还不得翻天？

张彤云本就极其聪慧，罗仲夏这一番剖析，彻底打破了她对江南晋室残存的幻想。

罗仲夏继续道：“苻坚已走对路，为江南敲响警钟，也为蛮夷指明方向。蛮夷一统华夏，已非不可能。只要循苻坚旧路，少些不必要的仁慈，多些耐心，将汉化贯彻到底，胡人亦可统治汉人，从江南手中夺过华夏正朔。现在苻坚之秦倒下，如果我汉家儿郎不趁机掌控中原，未来还会有其他蛮夷站出来。走苻坚未走完之路，这可以预见的，也是必然……”

“有些扯远了。回到最初的问题：孤到今日这一步，非任何人所逼，是自己的选择，顾永之充其量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张彤云惊讶地轻呼出声。

罗仲夏道：“既知天下大势终将一统，又何须等待第二个苻坚出现？司马晋氏皆无能之辈，与其指望他们，还不如孤自己来！”

张彤云神情复杂，发现自己竟被说服了：若注定要有下一个苻坚，真有那般能力机遇，为何不能是罗仲夏？总好过让胡酋统御华夏。

她摇了摇头，试图挥去纷杂思绪。

罗仲夏所说虽有理有据，终究只是一家之。

不过他的雄心与魄力，仍令她颇为震撼。一个从羯人手中逃回的难民，竟一步步走到今日。

若依他所说，他并非被逼称王，而是早有此心，目的也不仅是自保，而是争夺天下……

张彤云忽然回过神来，问道：“大王与妾身一闺中女子说这些，是为何意？”

罗仲夏神色庄重，温道：“孤倾慕娘子才识已久，愿以诚心相聘，邀娘子为王妃，共守家国，助孤匡扶天下，使我华夏重振两汉之辉。”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