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堂内一片忙碌,尽欢、颜笑忙着熬药,裴尧则带着几位年轻人在后山开垦
荒地。这后山的土地虽说不算贫瘠,但常年无人打理,早已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石头也随处可见。
裴尧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锄头下去,泥土翻飞,惊起几只躲在草下的蚂蚱。他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农活,额头上很快便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泥土里。
旁边的几个年轻人起初还有些生疏,不是锄头歪了,就是没使上劲,裴尧便耐心地指点着,告诉他们如何调整呼吸,如何借力,如何避开石头。“开垦出来的地,我们可以种些药材,比如薄荷、金银花,这些都是戒烟汤里常用的,自己种,既能保证药效,也能省下一笔采买的钱。”裴尧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背擦了擦汗,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眼神里带着一丝憧憬,“等将来规模再大些,还可以种些粮食和蔬菜,咱们戒烟堂就不用事事都仰仗外面了。”年轻人听着,干劲更足了,锄头挥舞得也更有力了,欢声笑语不时在山间回荡。
前堂里,药香弥漫。尽欢正守在药炉旁,不时用长勺搅动着锅里深褐色的药汤,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伴随着药草的清香,让人闻之精神一振。颜笑则在一旁仔细地分拣着刚送来的药材,将它们按照种类和剂量分别摆放好,动作轻柔而专注。“这一批的陈皮质量不错,年份也够,用来入药效果肯定好。”颜笑拿起一片陈皮,放在鼻尖轻嗅,对尽欢说道。
尽欢点点头,目光落在药炉上,神情专注:“是啊,药材是根本,一点都马虎不得。咱们这戒烟堂能不能帮到更多的人,全靠这些药汤了。”她舀起一勺药汤,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小心地尝了尝,眉头微蹙,又往里面加了少许蜂蜜,“味道还是有点苦,加些蜂蜜中和一下,让那些戒烟的人能更容易接受些。”颜笑闻,也走过来,拿起勺子尝了尝,笑道:“嗯,这样好多了,尽欢姐你想得真周到。”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埋头忙碌。
“笑笑,沈大哥走了快一个月了,应该到京城了吧?”尽欢一边搅动着药炉里的药汤,一边轻声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不用担心,沈大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咱们呀,就安心把戒烟堂打理好,等他回来,给他个大惊喜。”颜笑一边将分好的药材包起来,一边笑着安慰道,语气里满是对沈大哥的信任。
尽欢坐在木墩上添了几把干柴,“昨日我路过码头上听到有人议论,说是外面乱的很,桂林府一带出现了太平军,与当今朝廷对峙。官府已经调兵遣将前往镇压,也不知战事会如何发展。沈大哥此去京城,路途遥远,真怕他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她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火钳无意识地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火星子噼啪作响,映着她担忧的脸庞。
颜笑分拣药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是啊,这世道不太平。不过沈大哥向来机警,应该能平安抵达的。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这戒烟堂,不让他担心。等他办完事回来,一切就都好了。”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也泛起一丝隐忧,只是不愿在尽欢面前表露出来,免得让她更担心。
正说着,前堂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短褂、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还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孩子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堂内的陈设。
男人走进院内,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声音沙哑地问道:“请问……这里是戒烟堂吗?”
尽欢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的,这里就是戒烟堂。请问您是……”
“我叫王跃,是从邻村来的。”男人低着头,不敢看尽欢的眼睛,“我……我想戒烟。”他身旁的小男孩似乎听懂了“戒烟”两个字,小手紧紧抓住了父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