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斩月依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斩月给祖母请安。”
“好孩子,快起来。”老夫人虚扶一下,叹道,“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真是难为你了。如今回了家,一切都会好的。”
徐氏趁机上前,拿着帕子按了按并不存在的眼泪:“母亲说的是,儿媳日后定会好好补偿月儿。”
补偿?是补偿还是算计?
林斩月心中门儿清,面上却低眉顺眼,并不接话。
老夫人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话锋微微一转:“既然回来了,就要守侯府的规矩。你自幼长在乡野,许多事不懂也不怪你。林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从明日起,就由她亲自教导你规矩礼仪,务必尽快熟悉,莫要出去丢了我们永宁侯府的脸面。”
徐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板着一张脸,眼神锐利如刀,对着林斩月草草行了个礼:“老奴定当尽心竭力,教导三小姐。”
这哪里是教导,分明是派个活阎王来立规矩,等着抓她的错处!
林瑶站在一旁,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林斩月,进了这侯府,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斩月抬起头,迎上老夫人看似温和实则施压的目光,唇角缓缓漾开一抹纯净无邪的笑意。
“让祖母费心了!”她声音甜软,字句却清晰无比,“孙女儿在乡下,也跟着村里的老秀才认过字、读过书,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定然好好跟林嬷嬷学,绝不会……丢了侯府的颜面。”
她刻意在“学”字上微微停顿,眼神清澈,仿佛真心受教。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看向林斩月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这个刚从乡野接回来的孙女,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乖孩子,”侯夫人捻着佛珠,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家和才能万事兴。以后有什么事,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切莫在外头失了体统,让永宁侯府成了京城的笑柄。记住,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罢,她对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捧出一个略显陈旧的鎏金盒子,递到林斩月面前。
“祖母年纪大了,也不知你们小姑娘如今喜欢什么,这小玩意儿你拿去玩吧,莫要嫌弃。”
林斩月恭敬接过,打开盒盖,里面赫然躺着一只分量十足、但样式老气横秋的金镯子,上面甚至还带着点未曾擦拭干净的陈旧痕迹,一看便是库房里压箱底、多年无人问津的货色。
“嗤……”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鄙夷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林斩月抬眼,正捕捉到林瑶脸上那来不及完全收起的嫌弃与得意,仿佛在说:“看吧,祖母随便拿个破烂就把你打发了。”
然而林斩月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纯金的,分量不轻,在她眼里可比什么虚头巴脑的关怀实在多了,关键时刻能换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她脸上瞬间堆起惊喜又感动的笑容,声音格外清脆:“谢谢祖母!这镯子真好看,分量也足,孙女儿特别喜欢!”她特意强调了“分量足”三个字,还用手掂了掂,满意地看到林瑶的笑容僵了一下。
徐氏被林斩月那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脸上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她万分不情愿地从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白玉手镯,动作僵硬地递过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这是母亲给你的见面礼。”
那语气里的心疼和勉强,藏都藏不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