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夫人脸色一僵,心头警铃大作――来了!这丫头果然不肯安生!
她暗暗剜了徐氏一眼,都怪这个沉不住气的儿媳,若方才顺着梁氏的话将事情定下,哪还有这丫头开口的机会?
“斩月啊,”林老夫人勉强挤出慈和的笑容,“这父母之命,媒妁之,承恩侯府是百年望族,你嫁过去便是享福的……”
“慢着!”林斩月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若我不愿呢?”
她目光清凌凌地转向林老夫人:“祖母想让我替林瑶嫁入承恩侯府,可曾问过我的意愿?”
“呵!”徐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指着林斩月斥道,“你凭什么跟阿瑶比?阿瑶金尊玉贵地长大,让你替她嫁入侯府,那是天大的恩赐!你别不识好歹!”
林斩月眸光微动,清晰看到徐氏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其头顶缭绕的几缕红线与林瑶身上的紧密纠缠。
反观林老夫人,亦是红线缠身,唯独承恩侯府的梁氏,头顶没有红线缠绕。
她心下冷笑,果然,林瑶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这蛊惑人心的本事,竟连血脉亲情都能扭曲。
“既然如此,这门亲事母亲还是退了吧,”林斩月语气淡漠,“我无福消受。一个乡野长大的农女,怎配踏入承恩侯府的高门?”
她转向林老夫人,唇角微勾:“祖母若无事,孙女儿便先去用早膳了。自小饥一顿饱一顿,身子养得娇弱,若不用饭,只怕又要病上一场。”
梁氏闻,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与怜悯。她早知这亲生女儿在府中处境不佳,却未料到竟被轻贱至此。
纵然承恩侯府另有所图,她也见不得这般作践骨肉的行径。
“三姑娘还未用早膳?”梁氏开口,示意侍女将一碟精致的糕点奉上,“正巧我从街上带了份桂花糕,姑娘若不嫌弃,先垫垫肚子。”
林斩月坦然接过,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梁氏这才看向面色铁青的徐氏,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针:“徐夫人,三姑娘是侯府正牌嫡女,还请您口下留情。不知情的,怕要以为夫人您……偏爱替旁人养孩子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四姑娘替三姑娘享了十三年的福,如今也该拨乱反正了。不知……三姑娘可曾上了族谱?”
“你!”徐氏如遭雷击,脸上挣扎之色更浓,随即竟似陷入癫狂,尖声道,“什么拨乱反正!瑶儿就是我一手养大的女儿,是侯府唯一的嫡女!林斩月这个逆女,一回府就欺负阿瑶,根本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徐氏!闭嘴!”林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从未觉得如此丢脸过。
徐氏好歹是将门之女,怎会如此蠢钝不堪?要收拾林斩月,何时不能动手,偏要在承恩侯府的人面前丢尽颜面!
林斩月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将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母亲口口声声说林瑶是唯一的嫡女,”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我这个真正的嫡出,又算什么?莫非母亲真如梁夫人所,宁愿将别人的女儿视若珍宝,也要将亲生骨肉踩入泥淖?”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老夫人:“祖母,孙女儿斗胆请问,永宁侯府的规矩,便是纵容母亲混淆血脉、苛待嫡女吗?若真如此,孙女儿倒想请几位族老评评理,看看这侯府的家风,究竟是何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