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斩月拈起一块素帕,慢条斯理地拭了拭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元宝的控诉置若罔闻。
元宝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圆滚滚、毛茸茸、还沾着几片草叶的背影,尾巴尖高高翘起,僵硬地表达着不满。
林斩月无奈,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将元宝身上的泥污一扫而光。
“不说?”林斩月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端起手边微温的茶盏,轻轻吹了吹,“也好。省得听了些不中用的,平白污了耳朵。”
“谁说不中用了!”元宝猛地扭回头,碧眼睁得溜圆,“本仙猫出马,一个顶……顶十个!
那三皇子昨夜根本不在府中,鬼鬼祟祟去了西城榆林巷的一处僻静宅院!本仙猫跟过去一看,你猜怎么着?”
它刻意停顿,小脑袋昂起,等着林斩月追问。
林斩月却只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仿佛那比元宝的“大事”有趣得多。
元宝等了片刻,不见反应,只好悻悻地自己接下去:“那宅子里出来的,是个穿着灰布袍、戴着帷帽的女人!看不清脸,但三皇子对她很是客气,不,简直是……恭敬!
两人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那女人递给他一个小布包,他就匆匆走了。
本仙猫想跟进去瞧瞧那女人的底细,结果那院子古怪得很,门口看着普通,里面却隐隐有阵法波动的痕迹,我怕打草惊蛇,就……”
“就刨了人家墙根的土,还沾了一身回来?”林斩月终于抬眼,目光在元宝爪子上残留的泥痕上扫过。
“我那是探查!探查地气!”元宝梗着脖子辩解,声音却弱了下去,“那阵法气息阴冷得很,不像是正道路子……小月月,你说三皇子私下接触这种人物,想干什么?”
林斩月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怕是跟周家之前的阴私有关!那周家老怪物背后一定有人指点,而那女人怕也是周家幕后之人!”
“不过奇怪的是,当初咱们灭了周家老祖时,为何不见这些人出手呢?”
“这些眼下并不紧要。”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愈发明亮,将院中花木镀上一层浅金。“紧要的是,我们这位四妹妹,现在如何了。”
瑶光阁那边,从清晨起就异常“热闹”。
林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穿戴整齐,那身华贵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衬得她姿容更盛,腕上一对羊脂玉镯温润生光,与她刻意抬高的下巴相得益彰。
她刻意在府中人多处走了几圈,享受着丫鬟婆子们或真或假的惊叹与奉承,尤其是得知这对玉镯乃贵妃亲赐后,那些目光里的羡慕与嫉妒,让她通体舒畅。
只是……
偶尔,当周围安静下来,或是她独自一人时,左腕上那枚藏着天蚕的玉镯,会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凉的触感。
很轻,转瞬即逝,像是错觉。
可每一次“错觉”过后,她心底没来由地会窜起一股更强烈的焦躁和空虚,想要更多的关注,更美的华服,更贵重的珠宝……
想要将所有好东西都攥在手里的欲望,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是女主,这些东西本该就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