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好雅兴。”萧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浸透夜色的寒意,字字清晰。
“京都治安不宁,有刺客逃窜入府,本王奉命追查,不料……惊扰了皇弟‘歇息’。”
萧翊终于找回一丝理智,看清来人,尤其是看到萧衍身后那个一身暗衣、静默而立的林斩月时,羞愤与暴怒瞬间冲垮了残余的迷乱。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林瑶,踉跄起身,胡乱披上外袍,指着萧衍:“皇兄!你……你胆敢擅闯皇子府邸!什么刺客,分明是皇兄你蓄意构陷!”
林瑶蜷缩在地,浑身发抖,目光扫过林斩月时,骤然迸发出淬毒般的恨意,却在对上萧衍冰冷视线时瑟缩了一下,只余绝望。
“是否构陷,搜过便知。”萧衍不为所动,淡淡吩咐,“保护三殿下安全。其余人,仔细搜查,勿要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是!”
亲卫应声而动,看似搜寻刺客,实则在书房内迅速翻检。
萧翊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正阻拦宸王亲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动作。
林斩月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瘫软如泥的林瑶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只有近处几人能闻:“妹妹这份大礼,送给三殿下,倒是别出心裁。只是不知,明日御史台的奏章,会如何书写今夜三皇子府的……风雅之事?”
萧翊闻,猛地看向林瑶,眼中怀疑与暴戾骤起。
他并非蠢人,此刻前后联系,尤其林瑶近日反常的举动与主动邀欢,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是你……”他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林瑶疯狂摇头,涕泪横流:“殿下,不是的!瑶儿是真心爱慕殿下啊!是他们陷害我们!是林斩月!她恨我,她恨殿下啊!”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在书架暗格处有所发现,捧出一个不起眼的瓷瓶与几封书信,快步呈给萧衍:“王爷。”
萧衍接过瓷瓶,打开嗅了嗅,眼神骤然锋锐如刀,看向萧翊:“‘五食散’?宫中禁药,何以出现在三皇子书房?”他又瞥向那些书信,扫过几眼,面色更冷,“与北境将领私通信件,构陷良将……三弟,你真是给了本王好大一个‘惊喜’。”
私藏禁药、私通边将,哪一桩都是大罪。
萧翊面如死灰,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猛地转向林瑶,眼中最后一丝情yu早被恐惧和暴怒取代:“贱人!你竟敢算计本王!”
林斩月静静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幕,心中无波无澜。
林家那些被接来的“亲人”,宁氏背后的盘算,林瑶自以为是的攀附与陷害,在此刻都被更大的漩涡吞没。
她借萧衍之力掀开帷幕,而帷幕之后,是萧翊自己种下的恶果,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反噬。
萧衍将证物收起,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皇子萧翊,涉嫌私藏禁药、勾结边将,即日起禁足府中,等候陛下发落。相关人等,一并收押。”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瘫倒在地的林瑶,“至于林氏女,既涉其中,押入大理寺,细审。”
“萧衍!你敢!我是皇子!你凭什么禁足我?”萧翊嘶吼。
“带走。”萧衍不再多,转身。
亲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将试图挣扎的林瑶制住,她也被拖起,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经过林斩月身边时,忽然用尽力气尖声道:“林斩月!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斩月微微偏头,避开她喷溅的唾沫,眼神平静无澜,只轻声回了一句:“做人的时候尚且如此,做鬼……又能如何?”
声音不大,却让林瑶最后的疯癫僵在脸上,化为彻底的灰败。
喧嚣暂歇,书房内一片狼藉,只剩下残留的暖昧气味与冰冷的权势倾轧痕迹。
萧衍带着林斩月离开,等走出三皇子府,他垂眸看她:“满意了?”
林斩月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里,那里映着跳动的火把光,也映着她平静的面容。“今夜,多谢王爷。”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是开始。”
萧衍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嗯。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而行。
身后,三皇子府的匾额在火光中晦暗不明,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悄然迫近京都的天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