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斩月并未靠近,只在院外一株古松的阴影中驻足。
她指尖微动,一缕比发丝更细、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灵力悄然飘出,如烟似雾,贴上禅院的窗棂。
这不是攻击,也非探查,而是一枚“溯源印记”。
只要了尘身上或这禅院中有任何特殊行动、灵力波动,乃至传递过特定信息的痕迹,这枚印记便会如附骨之疽,悄然记录,并在将来需要时,指引方向。
做完这一切,她正欲悄然退去,禅院内,一直闭目打坐的了尘却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无半分高僧的慈悲与浑浊,反而清亮锐利如鹰隼,直直朝着林斩月藏身的方向“望”了过来!
“何方高人,夜访寒寺?既已到此,何不现身一叙?”了尘的声音不高,却凝而不散,穿透夜色,清晰地送入林斩月耳中。
林斩月脚步一顿,好敏锐的感知!
这绝非普通高僧所能拥有。
她并未显露身形,只是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更彻底,秘密还未探查清楚,就先留他小命几日……
了尘等了片刻,不见回应。
他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涌入,带起他灰色的僧袍。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院外的黑暗,眉头微蹙。
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极其隐晦的窥探感,此刻已消失无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但修行到他这般境界,错觉几乎是不可能的。
“难道……”了尘低声自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与警惕。
他重新关好窗,回到蒲团前,却并未继续打坐,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满奇异符文的黑色令牌,指尖在上面缓缓摩挲着,神情莫测。
松影之下,林斩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当那枚黑色令牌出现时,她清晰地感受到元宝传来的波动:“月月!那是鬼族之物!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果然,之前承恩侯府那个老怪物,修习的不就是鬼族术法?
林斩月眼中寒光凝聚。
白云寺,了尘大师,鬼族……这条线,比她预想的还要深,既然都有了鬼族,那与她一般的修真者又有多少呐?
她未做停留,身形如烟散去,融于更深的夜色。
禅院内,了尘摩挲骨牌许久,终于将其收起。
他走到书架旁,挪动几卷经书,露出后面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就着灯火,他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缓缓化为灰烬。
灰烬飘落间,他低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风雨欲来啊……公主殿下,您这一步,究竟是棋高一着,还是……自寻死路呢?”
窗外,夜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此刻,林斩月已回到将军府自己的院落。她站在窗前,望着皇城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元宝,”她轻声开口,“你说,我们这位了尘‘大师’,在宫里……走得最近的是哪位贵人?”
元宝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调取信息:“根据之前的调查,最有可能的便是碧华宫那位贵妃了!”
碧华宫!
林斩月敲击窗棂的手指顿住。
碧华宫,那之前三皇子萧翊过来警告自己,说了尘背后有人,怕不就是说的贵妃了?
那位精通巫蛊之术的周家之人?又是一个和鬼族相关的人物!_c